尤三姐霎时耳根烧透,脸颊滚烫,可那羞意里又裹着一股难堪的刺痛。
怪只怪自己门户低微,连与他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。
姐妹俩的命,真就攥在他掌心里,翻不了身。
“你回去琢磨清楚。”
“若还糊涂,就去问你两个姐姐——她们可比你明白事理多了。”
贾瑛再懒得搭理她。
容貌确是不错,可远不够让他费神费力、费心费情。
踱步入园,戏台正热闹,锣鼓铿锵,丝竹缭绕。
满府上下看得入神。
尤氏、王熙凤都在座。
贾瑛扫过去,只见尤氏鬓新整,脂粉匀净,却总在目光将触未触之际,悄然偏开脸。
他心头火苗一窜。
那夜醉酒,分明是她先按捺不住,红杏越墙而来;他不过顺势而应,半推半就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
事成了!
却味同嚼蜡,浑似猪八戒吞人参果,囫囵一口,连香甜苦涩都咂摸不出。
偏又撩得人心浮气躁,欲念难平。
贾瑛心头一凛,索性下剂狠药。
抬眼直视尤氏,开口便道:
“嫂夫人家里那位二姐,温软可人,本公有意迎娶。”
“不知嫂子以为如何?”
这话一出,尤氏脸上那副从容顷刻裂开一道细纹,慌乱一闪即逝,旋即又端出惯常的雍容来。
“我那妹妹生得清秀,心肠更是热络妥帖。”
“能进秦国府,可是天大的福分!”
她这般顺从,反倒让贾瑛胸口一闷。
本不过是随口试探,想瞧她皱眉、听她争执,最好酸一句、恼一下——
谁料她竟笑吟吟应承下来。
姐妹情深?
他冷笑。
尤氏与那两姐妹毫无血亲,不过是名分上的姊妹罢了,哪来的真心实意?
她这副模样,不过是死撑体面,硬咽委屈罢了。
大乾朝宁国府。
贾瑛随口一句话,尤氏倒当了真。
何况上回东府相见,若非贾瑛当场推拒,尤二姐怕早进了秦府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