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气渐渐抽空,整个人软软地伏在他背上,气息不稳,脚尖绷得白,身子微微晃着。
这姿势实在吃力。
贾瑛耳根一热。
身后那人也倏然察觉,这举动太亲昵,太逾矩。
“快猜呀——”
“我快站不住啦!”
声音抖得厉害,娇软中透出几分喘息,偏偏忘了压低嗓音,露了底细。
“莫非是尤嫂子家的三姐?”
贾瑛记性极好,一听便认出了这把清亮又带点倔劲的嗓子。
“哎?”
“你怎么听出来的?”
“我明明学足了二姐姐的腔调!”
尤三姐悻悻松开手,脸颊烧得通红。
贾瑛转身,只见她又羞又恼,小脚跺着青砖,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圆亮,满是不解。
不过上次在东府匆匆喝过几盏茶罢了,哪想到他竟记得这样清楚。
贾瑛笑着摇头:
“你二姐那股子柔媚,是骨缝里沁出来的。”
“你呢?分明是只扑棱着爪子的小豹子,偏要学狐狸甩尾巴?”
“这不是东施效颦么?”
“她那份入骨的风致,寻常人连皮毛都摹不来。”
尤三姐怔了怔,若有所悟。
再看她这一回,衣饰华贵许多,髻上簪着赤金累丝,腕间玉镯温润生光——
大约投靠了尤氏之后,日子宽裕了,人也养得丰润明艳,肤如新荔,粉面含春。
果然,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
山野里长出来的美人,顶多称一声“村俏”;
朱门绣户里养大的姑娘,才配叫“闺秀”“千金”。
“找我有事?”
贾瑛随口一问。
尤三姐立马绽开梨涡,眼波盈盈:
“还不是为了我二姐?”
“你前回送她一枚贴身玉佩,打那以后,她魂儿就跟着你跑了,日日盼、夜夜等,就等着你抬轿上门呢。”
“可左等右等,连个信儿都没有。”
“她说了,若你嫌弃我们出身寒微不愿娶,她也不强求,只把定情物还你。”
“那玉佩金贵得很,我们担待不起。”
说话时,她鼓着腮帮子,气鼓鼓的模样,三分羞涩,七分俏皮,
让人恨不得掐一把那吹弹可破的脸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