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敬躲在道观里炼丹修仙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;
东府这几根烂梁,总算一根根拆干净了。
若他没猜错——
贾母归西后,大观园遭贼洗劫那档子事,九成九就是贾蓉、贾蔷干的勾当。
否则京畿重地,怎会凭空冒出一群悍匪?
若非里头有人开门引路,谁又知道园子里埋着多少稀世珍玩?
贾瑛信步前行,思绪未断。
拐过一段游廊,眼前豁然开朗:
遍地金菊铺展,垂柳如霜横斜坡岸;
小桥弯弯,流水淙淙,林木错落如工笔画卷;
银杏叶黄、枫林似火,西风忽起,红叶翻飞,簌簌坠入清溪,随波疾淌;
廊柱两侧金丝鸟笼轻晃,雀鸣清越,草虫低吟,声声入耳。
这般景致,尽收眼底。
正欲喟叹几句,身后忽传来枯枝碎裂的“咔嚓”声——轻、脆、带点俏皮,一听便是有人蹑足而来。
脚步轻快,却不含半分内劲,绝非练家子。
贾瑛装作未觉。这般良辰美景,何必戳破人家的小小心思?
忽地,眼前一暗。
一双柔若无骨的手从背后绕来,温软掌心轻轻覆住他的双眼。
一缕清幽甜香悄然钻入鼻息,是未出阁姑娘才有的气息。
贾瑛眉峰微蹙:
是谁?
林黛玉?
薛宝钗?
还是哪个姊妹偷偷跟来了?
常言道闻香识人,确不假。
府里几个姑娘,气味各不相同——蒙着眼站一排,他闭着眼都能认个八九不离十。
可今日这香气……陌生得很。
“郎君,猜猜我是谁?”
身后女子压着嗓子,声音软得能拧出水来,娇媚入骨。
可这腔调太刻意,反倒露了馅——
分明是个爽利性子,硬生生憋成这般腻歪模样。
见贾瑛迟迟不语,她指尖微微一紧。
身后的姑娘急得指尖颤,毕竟贾瑛身量高挑,肩背宽阔。
她踮起脚尖,从背后伸手去捂他的眼睛。
手臂绷得笔直,脖颈微扬,像只努力够枝头果子的小鹿。
可撑不了多久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