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锋至此,已是明透:
贾瑛如今位高权重,若单凭一己勇毅驰骋沙场,终究难服众心;欲真正执掌天下兵马,须得广结羽翼,聚拢人心。
昔日那些开国元勋、世袭贵胄,
境遇与贾府如出一辙。
早年皆凭铁血战功封侯裂土、授印掌兵,可这些年下来,家底被掏空、子弟被架空、旧部被拆散,根基早已动摇——贾府的衰势,正是他们共同的缩影。
但再瘦的骆驼,脊梁还在;再冷的炉火,余烬未熄。
他们在军中埋着根、扎着脉,门生故吏遍布边镇营伍,一句话仍能掀动半壁旌旗。
若得这批老将倾力襄助,贾瑛不单能稳住朝野人心,更能一举压过冯桀,坐实百官之的实权!
更何况,皇贵妃贾元春就在宫中运筹帷幄,暗中推波助澜。
往后以贾瑛为帅心的武将集团,
在庙堂之上的话语分量,
只可用四个字形容:一言九鼎!
贾瑛深吸一口气,嗓音沉得像压着千斤铁砧:
“整顿贾府、联络老亲,臣一力担下!”
“不过丑话说尽——”
“娘娘既已下旨授权,贾府上下大小事务,臣有权决断;凡有违逆失矩者,不论亲疏远近,一律严惩不贷!本公治家如治军,赏必信、罚必果!纵是娘娘胞弟、亲母犯错,也照办不误!”
贾元春没拦。
自从那杯毒酒泼在青砖上,她对贾府的念想就彻底冻成了冰碴子,亲情二字,在她心里早没了温度。
若非权位悬于一线,谁还肯多看这破落门庭一眼?
“上将军放手施为,本宫即刻遣人出宫传谕!”
贾瑛抱拳领命。
让他来管贾府?
好!那就让你们睁大眼睛瞧清楚——
什么叫真刀真枪的治家!
府里那几只蛀空梁柱的蠹虫,
他早就等着收拾了!
……
荣国府。
一早,几位老亲勋贵竟不约而同登门。
贾母乐得合不拢嘴。
这些年贾府门庭冷落,走动的老亲戚越来越少,谁料今日竟齐刷刷来了个满堂红!
寒暄刚落,牛继宗便直奔主题:
“瑛哥儿又高升了!”
“天策上将军!总揽天下兵马!”
牛继宗朗声道:
“国公爷如今手握虎符、调度三军,调兵点将如臂使指!”
“我府上有几个不成器的庶子,文章写不顺,干脆送进营里去磨一磨筋骨!”
贾母当场怔住。
不是她不愿帮衬,而是贾瑛早自立门户,连礼数都懒得敷衍她这个老太太了。
话音未落,牛继宗又补了一句:
“上将军与贾府的恩怨,咱们也都略知一二。可血终究浓于水,骨头断了,筋还连着呢。”
“再者,皇贵妃与上将军姐弟同心,哪会真掐着脖子斗?”
正说着,宫中内监已踏进二门。
紧随其后的,是刚从宫里回来的贾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