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桩大功叠在一处,赏格格外厚重。
原护乌桓中郎将岳鹏举,擢升为从三品平北将军。
其余将校,按功授衔,各有嘉勉。
金锭银铤、锦缎香料、庄田宅院,流水般拨付下来,毫不含糊。
如今朝廷推行新政,从各地官绅手里收缴了大批隐田浮产,国库前所未有的丰实,赏起功臣来,自然底气十足,出手阔绰。
反观文官一系——
此番连环震荡之下,元气大伤。
多年盘踞朝堂的文官势力,竟被生生削去三成根基。
大乾立国以来根深蒂固的“重文抑武”格局,竟在短短数月间悄然松动。
武将地位节节攀升,文官话语权却日渐式微。
待北军封赏尘埃落定,庆隆帝整了整袍袖,朗声续道:
“昨夜京师骚乱,暴露出我朝制度积弊:将不知兵,兵不识将,仓促之间,谁来拱卫宫阙?”
“丞相非但未匡扶朝纲,反而暗中串联,图谋宫变!”
“为防重蹈覆辙,朕决意重启汉制——复设天策上将,重建三公九卿旧制!”
“废丞相一职!”
“另立九卿,分属三公统辖——”
“太常、光禄勋、卫尉,归太尉节制;太仆、廷尉、大鸿胪,隶于司徒;宗正、大司农、少府,听命司空……”
满殿朝臣齐齐失声,鸦雀无声。
复行汉制?
这不是改个名字那么简单。
三公者:太尉、司徒、司空,皆佩金印紫绶,正一品大员。
太尉主天下兵马,战时持节调军,平日总揽诸军训阅;
司空掌水土营建,兴修沟渠、督理城池、考校四方工程政绩,岁末呈报功过,施行赏罚;
司徒理户籍田赋、教化农桑、编户征役,是真正管着百姓饭碗与生计的实权之职。
三人各司其责,直承天听。
换言之——
庆隆帝重启汉家旧制,干脆利落地将丞相权柄劈作三股,一举铲除了“一人独揽朝纲、百官俯听命”的积弊。
三公各司其职,直禀天听。
此举如利刃剖冰,硬生生割裂了文官集团盘根错节的势力网。
贾瑛心头微震,略感意外。
原来冯桀领头策动文官逼宫那档子事,虽被压得风平浪静,庆隆帝嘴上也宽宥不究,连参与者的官职都未动分毫。
可暗地里,皇帝心里早埋下了刺。
对这些舞文弄墨之人的提防,反倒一日紧似一日。
不等朝臣张口,庆隆帝已沉声再道:
“此番京师骚乱,暴露出军中建制早已溃烂不堪——危急关头,竟无一员大将能号令三军、稳住阵脚!”
“各地戍将形同傀儡,调兵如隔山喊话,全无章法!”
“即日起!”
“朕擢车骑大将军贾瑛为天策上将!”
“位在三公之上!”
“总揽天下兵符,拱卫神京!”
天策上将!
不仅凌驾于三公之右,更因丞相一职已被裁撤,当今天下,唯此一武职高踞百官之巅!
换言之——
自此之后,大乾朝堂之上,除天子外,最尊贵者,再非饱读诗书的文相,而是手握刀兵的武帅!
这又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向文官脊梁。
此后,武人腰杆只会越挺越直,朝堂气焰,必将一日盛过一日。
满朝文吏刚干过亏心勾当,个个噤若寒蝉,谁敢跳出来唱反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