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朕早前三道诏书召他入京面圣,他却推说染疾,拒不应召!”
“这东安王,倚仗宗室身份,竟敢把天子诏命当耳旁风!”
“朕的威仪,朝廷的法度,在他眼里怕是还不如一纸空文!”
“即刻拟旨——”
“着穆莳父子,十日内抵京觐见!若再抗命不至,朕便点齐禁军,直取河东,踏平东安王府!”
话音未落,殿中群臣已是嗡然一片。
真要调兵攻伐河东,
那日后河套千里边关,又该由谁来扼守?
羌人早把关中盯得死死的,绝非虚张声势。
贾瑛心头一紧,脊背凉。
忽然察觉出一股异样的气息。
以庆隆帝那多疑又惯于隐忍的脾性,
怎会突然对东安王翻脸如翻书,态度陡然强硬至此?
偏巧赶在这个风口浪尖——
一道急诏,命东安王父子即刻入京!
但凡脑子清醒些的,谁敢父子俩一块儿往虎口里跳?
拿问罪当遮羞布,不过是欲盖弥彰。
真正要动的刀子,怕是早已对准了别处!
京城之内,
岳鹏举率部驻扎城外,旌旗未卷,甲胄未卸。
按常理,庆隆帝既已还朝,朝纲重立,外军本该即刻拔营回防燕云,不得滞留半日。
可这一回,
皇帝却只下旨令各路兵马返程,唯独将岳鹏举按在原地不动,还扯了个“择吉日行封赏大典”的由头,把他安置在武人驿馆里干耗着。
这一拖,便是十余日。
明眼人都看得透亮:
这是天子心里打鼓,不敢放他走。
比起忠顺王的阴鸷算计、贾瑛的桀骜不驯,
岳鹏举反倒处处挑不出错来——进退有度、治军如铁、爱兵恤民、秋毫无犯。
可正因太过无瑕,又手握燕云数万精锐,才叫龙椅上那位坐立难安。
“功高震主”四字,向来是帝王心尖上最锋利的倒刺。
国公府中,
贾瑛悄然约见尚在京中的岳鹏举。
“你且瞧瞧这个。”
他摊开一张密绘图稿——燧枪的全套工造图样。
岳鹏举俯身细看,目光如刀,寸寸刮过每一处机括纹路。
身为三军统帅,他向来事必躬亲,大小军务皆亲验亲判。
论起兵家四派,他正是“兵技巧”一脉的扛鼎之人!
所谓兵技巧者,“练筋骨、熟器械、精机关、求攻守之实效”,涵盖单兵格斗、装备革新、阵法推演、士卒遴选、营务调度、军纪整肃、带兵心术,乃至战马调养、伤科救治、军粮储备、辎重转运等一切军事实务根基。
此道之中,岳鹏举浸淫多年,造诣极深。
所以甫一见到这燧枪图样,便如坠深渊,再难抽身。
“大将军!”
“此物相较眼下大乾通行的火绳枪,杀伤更猛、装填更快、造价更低,堪称脱胎换骨!”
“纵不能全军列装,若编为火器营专司协防,足可令我军正面战力倍增!”
“进可摧锋,退可固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