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庆隆帝却眉峰紧锁,迟迟未落令——若开城迎敌,一朝溃败,洛阳岂非门户洞开?
忠顺王立时趋前一步,语带焦灼:
“陛下万不可开城!”
“此战若失,洛阳将再无可用之兵!”
庆隆帝垂眸不语,只余指节在龙椅扶手上缓缓叩击。
冯唐急得额角青筋暴起,喉头滚动,却始终等不来那道出征号令。
城外战场后方。
“大将军!”
“东安王府兵马现身了!”
“正斜插我军左翼,疾驰如电!”
斥候单膝跪地,甲胄尚沾尘泥,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。
果然。
京城叛军本已溃不成军,可一见援旗猎猎,竟如困兽回光,陡然爆出濒死反扑的狠劲。
贾瑛深深吸气,胸膛起伏如潮。
身为全军统帅,他早已不再身先陷阵——
前锋主力由李山率部猛攻,他则坐镇中军,只留三千铁浮屠重骑蓄势待,静候雷霆一击。
这原是他压箱底的杀招。
如今,却不得不提前亮刃,直指河东!
呼——呼——
他强抑心跳,连吞两口粗气,仿佛要将肺腑里淤积的疲惫尽数逼出。
连日奔袭、昼夜戒备,神经早已绷成一张拉满的硬弓,颤得烫。
……但绝不能让东安王府的铁蹄踏破这道防线!
“全军——列阵!!!”
贾瑛猛地翻身上马,长枪破空一扬,吼声震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就在此刻——
“咚!咚!咚!!!”
鼓声炸裂,如惊雷滚过天际。
众人齐齐仰。
城楼之上,一道大红凤袍身影正奋力擂鼓——
鼓槌翻飞,鼓面如浪起伏,震得整座城墙嗡嗡低鸣。
那鼓声似暴雨倾盆、似怒涛拍岸,劈开沉沉暮色,直灌入每个人耳中。
原本枯竭的力气,霎时在贾瑛四肢百骸间轰然炸开,热血奔涌,仿佛有千万头猛兽在血脉里撞壁咆哮!
得知贾元春安然无恙,他脊背一挺,昂然立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