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——西武库竟空无一人!陛下此举,究竟何意?”
冯桀等人面面相觑,额角青筋直跳。
本就是提着脑袋干的勾当,如今更似一脚踩进塌陷的冰窟……
最重要的就是擒住皇帝,否则一切图谋都成了泡影,纵然拿下皇城,也不过是座空壳。
冯桀阴沉一笑,嗓音如刀刮铁锈:
“陛下这是在逼我们收手,还要我们顾念满城百姓的性命啊!”
“顾念百姓?”
陈瑞文猛然啐出一口血沫,声音撕裂般吼道:“当初贾瑛奉旨南下,在江南血洗我陈家满门时,陛下可曾眨过一下眼?可曾念过一句‘无辜’?”
“我断定——陛下已奔洛阳而去!”
“立刻调兵追击!”
他转身便要点将出城。
“且慢!”
冯桀一把攥住陈瑞文手腕,目光冷如深潭,语沉稳:“冯唐挟持天子直扑洛阳,沿途雄关林立、州郡森严,此刻兵,黄花菜都凉了!”
众人顿时面如死灰。
“那……眼下如何是好?”
冯桀负手疾步,忽而顿足,双目骤亮,厉声道:
“火以太上皇名义伪造密诏,飞送东安郡王穆莳!就说宦官夏守忠勾结冯唐谋逆弑君,令其即刻提兵赴洛阳护驾勤王!”
“务必抢在圣驾入洛之前截住銮舆!”
陈瑞文眉头紧锁:“穆莳若真率军迎驾,我等苦心布局岂不前功尽弃?”
冯桀却扬起一抹森然笑意。
“这叫借虎噬狼!”
“穆莳是太上皇亲手提拔的心腹,如今大位动摇、主少国疑,太上皇怎会袖手旁观?”
满堂官吏齐声叹服,连呼妙计!
江南。
扬州。
军帐之内。
“报——!!!”
“京师八百里加急!”
“京师八百里加急!”
“冯相率百官起兵围困神京,天子当夜弃宫西遁,直奔洛阳!”
“报——!!”
正围着沙盘商议下一站政令推行之地的贾瑛等人,霎时怔住,鸦雀无声。
“快呈上来!”
贾瑛低吼一声,劈手夺过战报,三两眼扫尽全文。
帐中诸人你望我、我望你,神色各异。
此行三百余员,九成出自中枢,全是朝堂重臣。京师突变,烽烟乍起,谁不揪心家中老幼?
生怕刀兵一起,亲眷遭殃。
贾瑛捏着信纸,忽地抬眼,声音陡然绷紧:
“叛冯桀趁夜逼宫,围攻宫门;陛下由神武将军冯唐拼死护卫,已向西突围!”
“按脚程推算,圣驾此刻应已逼近洛阳。”
“若冯桀铁了心穷追不舍,陛下势必再往西撤,经函谷关入长安!”
洛阳、长安,皆为旧日帝都,山川险固,关隘如锁。
要想甩开叛军耳目,拖住追兵脚步,
但凡有点脑子的人,必选这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