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事实也印证了——庆隆帝与冯唐,正是这般决断。
帐内将校、文官顿时嗡嗡作响。
“京师失守,新政还颁不颁?”
“若江山易主,咱们这些政令,岂不成一张废纸?”
“冯桀不敢弑君,他要的是权,不是命!”
“可我妻儿尚在京中啊!”
“不知这场祸事,有没有烧到寻常巷陌……”
七嘴八舌,乱作一团。
明摆着——
大乾天子仓皇离京,
他们这群奉旨推新政的钦差,顷刻间便如断线纸鸢,再无凭依。
人人归心似箭,心悬故园。
片刻沉寂后,
贾瑛霍然起身,袍袖翻飞,声如惊雷:
“冯桀这奸佞之徒,不过怕新政削了他世家根基!偏扯什么‘清君侧’,满口忠义,句句裹着私欲!”
“诸位暂驻扬州,静候圣谕!”
“本公即刻点兵,直取关中——救驾去也!”
话音未落,
满帐官员俱是一愣,齐齐僵住。
稍顿。
这才猛然醒悟。
“大将军奔赴洛阳救驾,那京师腹地岂不门户洞开?”
“您带兵西进,莫非要坐视贼寇染指天子脚下?”
众人心里挂念的,全是自家老小安危。
所以一致恳请贾瑛先挥师直取京城,肃清内患,再分兵西援。
可实际上——
贾瑛此刻驻扎扬州,若取道荥阳、颍川,快马疾驰,三日便可直插洛阳;而绕行京师,光是多绕的路程,就得耽搁七八日,折损数百里。
面对满堂焦灼的劝谏与迟疑,
贾瑛闭目凝神,胸膛起伏片刻,忽然抬眼,斩钉截铁。
“诸公所虑,字字在理!”
“但圣驾安危,系于一线!本将亲提轻骑,星夜驰援洛阳;另遣急使飞赴燕云,命护乌桓中郎将岳鹏举火率军入京——务必护住各位至亲周全!”
话音落地,众官如释重负,纷纷拱手称是。
实则——
贾瑛密令岳鹏举引外军入京,乃是抄家灭族的死罪。
按祖制,无天子虎符诏令,边军擅入京畿,即同谋逆。
偏生眼下宫禁断讯,天子杳无音信,而他手持黄钺,代行君权,已是破釜沉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