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皇城。
德阳殿。
百官列班,静候朝会。
临朝前,
以冯桀为的一干士大夫个个面色铁青,眉宇紧锁,显然早已闻知江南血案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钟鼓齐震,余音绕梁。
殿内香烟袅袅,却压不住一股凝滞杀气。
冯桀不动声色,朝身后同党微微颔。
顷刻间,数名官员越班而出。
“启禀陛下!”
“秦国公在江南擅开杀戒,倚仗特旨,屠戮乡贤、抄掠官邸,死者逾万,流徒难计其数!”
“此等暴行,已令天下士心离散,请陛下召其回京,以免酿成大乱!”
“秦国公视人命如草芥,行事全无章法!”
“臣等恳请收回成命,严加查办!”
群臣俯,呼声如潮。
庆隆帝却猛然甩袖,龙袍翻卷似烈火腾空,厉声断喝:
“荒唐!!”
“尔等莫非真想谋逆造反?”
“秦国公南下推新政,所至之处百姓夹道焚香,争献茶水,刑狱几近虚设!”
“偏到江南,就遭伏击暗算?!”
“主使是谁?名单上墨迹未干,字字如刀!”
话音未落,他一把抓起丝绢诏书,狠狠掷向丹墀之下!
又是一声炸雷般咆哮:
“此次大将军持黄钺、执白旄南下,便是朕躬亲临!”
“江南贼子敢遣刺客行刺主帅,岂非等于举刃弑君?!”
“这般逆党,尔等竟还替他张目?!”
“莫非——都想试试午门菜市口的刀快不快?!”
“说啊!!!”
霎时间,
满殿寂然,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
“臣等惶恐,罪该万死!唯愿陛下息雷霆之怒……”
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,额头贴地,脊背绷直如弓弦。
良久,殿内只余烛火轻跳。
庆隆帝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手:
“都起来吧。”
“今日另有喜事宣布——秦国公肃清叛逆一事,暂且搁置不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