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头,
当贾瑛调兵遣将、战马嘶鸣响彻北地时,
以冯桀为的江南士绅,早已乱作一团,人人如坐针毡。
“贾瑛就是个疯魔!”
“连亲叔父、堂兄都照打不误!”
“这等亡命之徒提兵南下,咱们祖业百年,怕是要一夜倾覆!”
“陛下这是真要掀桌子了!”
“这不是逼我们上吊吗?”
“此人下手从不眨眼,杀人比割草还利索,比响马还狠三分!”
“眼下该如何是好?”
倘若派个文官南下传旨,
尚可周旋,能拖则拖,能糊则糊。
可如今来的,是刀口舔血、尸山爬出来的贾瑛!
众人心里全都咯噔一声,寒毛倒竖!
“冯相乃我江南士林脊梁,难道真要袖手旁观?”
“今日退一步,明日让三尺,后日……怕是连坟头都找不到!”
“大不了,反了!”
“陛下被奸佞蒙蔽,我等唯有肃清朝纲,还大乾一个朗朗乾坤!”
群情激愤,人人面露铁色。
恨不得当场扯旗举义、裂土而起。
言语愈锋利,字字如刀,再无半分顾忌。
冯桀却只冷冷吐纳一口寒气,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:
“早前陛下毫无征兆地要废除官绅优免之权,本相便觉暗流汹涌,故按兵不动,静待其变!”
“谁知这步刚退,他竟得陇望蜀,转头又向我等根基下手!”
“原是我们一味退让,反倒叫人误以为软骨可欺、俯可踏!”
“马弱遭骑,人柔受辱!”
“这一回——不退了!”
实则。
冯桀并非不想忍。
而是眼下风浪已至喉颈,避无可避。
身为江南士林魁、缙绅共仰之宗。
他比谁都清楚:
一旦失去士绅拥戴,革职削籍,不过朝夕之间。
“冯相,请明示方略!”
“此事断无转圜余地!”
“纵是清君侧,亦当寸土不让!”
文人立世,靠的是一身傲骨,一张利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