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亏他手里攥的是条牛皮腰带。
若换成趁手的枣木棍,这混账小子怕是早被抽得骨裂筋断!
“宝玉!我的儿啊——”
王夫人一头扑过去,抱着儿子嚎啕大哭,转头冲贾瑛破口大骂:
“你这黑心肝的贾瑛!凭啥下这毒手?!”
“打得这么狠,是想绝我王家的后吗?!”
“我要告御状!这就去敲登闻鼓!”
哪还有半分平日里菩萨低眉的模样,活脱脱一个撒泼的市井妇人。
贾瑛反倒扬起嘴角,嗤笑一声:
贾宝玉挨顿板子就心疼成这样?
……
那贾元春在宫里熬了十几年,暗箭横飞、步步如履薄冰,您可曾流过一滴泪?
合着全府上下,就宝玉这块肉,才算您的心尖子?
“本公是太上皇钦点的贾氏族长。”
他冷冷扫过众人,一字一句砸在地上:
“教训族中失德子弟,天经地义——谁拦,谁就是与祖宗规矩为敌!”
这族长之位,可不是他抢来的,是太上皇亲手按在他肩上的。
今日借来使使,不过分吧?
“玉找到了!”
“老太太,通灵宝玉寻着了!”
府里总管赖大双手捧着那块温润玉珏,步子压得极轻,脊背绷得笔直,仿佛托着的不是玉石,而是烧红的炭火。
生怕再一个趔趄,就又把命根子给磕碎了。
可他还没跨进垂花门,贾瑛已霍然起身,声如裂帛:
“从今往后!”
“你若再摔一次玉,本公见一回,打一回!”
“荣宁二府上下——都给我听真了!”
话音一顿。
满院子鸦雀无声,连廊下铜铃都似不敢晃动一下。
那肃静劲儿,比当年迎接元妃省亲时还要瘆人三分。
贾瑛目光扫过众人,字字如锤:
“主子是主子,奴才是奴才!谁再敢越矩失分,尤其对我的几位姊妹嫂嫂出言不逊、怠慢无礼——挨顿板子?那是轻的!”
“主子不像主子,奴才不像奴才,这府里还剩几分体面?”
这话明着训,实则刀刀见血,专劈贾宝玉与赖大这两块朽木。
宝玉没个主子的威仪,赖大却端着管家的架子骑到主子头上去——
迎春连房门都不敢高声叩,还得赔笑让路,成什么规矩?
先前贾瑛睁只眼闭只眼,懒得搅这滩浑水。
可如今祸水漫到了妹妹们裙角上,那就不是家宅小事,是捅了天大的篓子!
他一路血火闯来,马踏金营,刀劈铁甲,凭的是尸山堆出来的国公印信!
若连自家姐妹都护不住,封什么爵?
立什么功?
图个虚名哄自己?
没人敢应声。
今夜风都凝住了。
众人这才猛然记起:眼前这位,可不是捧书摇头的膏粱子弟,而是朔风卷旗、金兵闻名坠马的杀神!
跟他讲情理?
脾气?撒娇耍赖?
高兴时,他眼皮都不抬;不高兴时,棍棒早抡上了肩!
“明日东府唱戏,各回各院歇着去!”
“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