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能中状元的,未必担得起探花那份风流俊逸。
见大伙儿说得认真,连脸都泛了光,
贾瑛只得轻轻点头,算是应承下来。
横竖此刻再解释,反被当成故作谦退;
就像有人硬说姑娘是戏子,纵使她清白如雪,旁人眼中也早已染了胭脂色——
流言之重,向来不问真假。
贾元春一面啧啧称奇,一面命太监将这十几诗词尽数传至外厢!
外厢里,
贾赦、贾蓉等人盯着纸面,只觉字字如天书,连平仄都分不清。
但贾政寒窗数十载,是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,自然一眼就瞧出这词的筋骨与神采,忍不住连声叫好。
他越想越觉得,以贾瑛这等才情,偏去披甲执锐、沙场点兵,实在可惜得很。
简直是明珠投暗,锦衣夜行。
贾政心头一热,文思涌动。
当下提笔挥毫,当场写就一篇《归省颂》,命太监戴权火呈进宫去。
奏章送入殿中,顿时在贵人之间传阅不休,人人争着夸赞,句句皆是溢美之词。
贾瑛却早听得乏味,索性朝门口侍立的太监戴权扬声招呼:
“快叫外头戏班开锣!”
“诗已吟完,不必再拖!”
“那十二个女伶,即刻上台!”
转眼工夫,
贾蓉、贾蔷在外忙活张罗,戏台之上十二名女戏齐齐亮相——
开口便是裂云穿石之声,举手投足如天魔起舞,收放之间尽是风致。
明知是粉墨登场,全靠做作,
可悲喜哀乐,样样拿捏得入木三分,
直叫满堂宾客屏息凝神,恍若身陷其中。
贾瑛向来不爱听戏,总觉得咿咿呀呀,是老人家打时辰的玩意儿。
谁料今日重逢正宗江南曲韵,
竟觉字字生香、声声入魂,真真是活色生香、栩栩如生!
尤其那领头的龄官,
粉面描金、眉目含情,一抬眼一转身,全是戏中魂魄。
细看之下,
面若初春薄云,腰似风摆杨柳,身段玲珑,嗓音清越,唱念做打无一不精。
台下掌声如雷,喝彩不断,
倒有几分后世追星的狂热劲儿。
四支曲子刚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