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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章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（第2页）

纵使勉强成章，也属离题万里，胡搅蛮缠罢了！

他咬牙往下翻，心底笃定：定是虎头蛇尾！后头准得露馅！

“蛾儿雪柳黄金缕。笑语盈盈暗香去。”

“众里寻他千百度。”

刚念完这句，贾宝玉整个人如遭雷劈，钉在原地，眼珠都不会转了。

手指簌簌颤，那张皱纸“啪”地滑落在地。

他张着嘴，喉咙里咯咯作响，却半个字也挤不出来——

活像被魇住了魂。

四下霎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

大伙儿面面相觑，心里直犯嘀咕：单听这几句，已够震耳欲聋，哪还用看后文？

分明是横空出世的绝唱！

一听调式，便知是《青玉案》——取自张衡《四愁诗》“美人赠我锦绣段，何以报之青玉案”，又唤“横塘路”“西湖路”，双调六十七字，上下片各押五仄韵，上去声可通融，格律严苛至极。

既要合谱，又要切题，还要情致饱满，谈何容易？

偏巧今夜元宵灯会，火树银花、人影绰约、笑语浮动……字字如灯，句句生光，全在眼前晃！

“后头还有！”

“到底写的是什么？”

“快呈上来！本宫要看！”

贾元春按捺不住，急命近身宫女俯身拾起那张落地的稿纸，双手捧上。

而另一边，

贾瑛早臊得耳根烫，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砚池里。

这破玩意儿，分明是他昨夜装模作样抄的草稿，鬼画符一样潦草不堪。

眼下这局面……

只能再借辛弃疾一压场了。

否则怎么圆得过去？

说来也是系统出了岔子——

召唤出的兵马志录全被抹得干干净净，这才逼得他临场抓瞎。

为免在贾宝玉跟前彻底垮台，

贾瑛只得绷紧脸皮，故作镇定，慢悠悠问了一句：

“后头写的啥？墨洇了，实在看不清。”

贾元春眉尖微蹙，眸中浮起一层清亮的兴味。

众姊妹纷纷倾身向前，伸长了脖颈张望，却只瞧见几行龙飞凤舞的墨迹，字字如篆似符，根本辨不出端倪。

众人目光灼灼落来，

贾瑛只得敛容屏息，嗓音沉稳地开口：

“众里寻他千百度，蓦然回，那人却在，灯火阑珊处！”

末尾这十三字，如金石掷地，陡然掀开全篇境界——

词意骤然拔高，余韵翻涌，直抵云霄！

蛾儿雪柳黄金缕，笑语盈盈暗香去。

说的不正是眼前这群衣袂翩跹、顾盼生辉的姑娘？

回廊曲转，步步生香，连风都裹着脂粉气打了个旋儿。

此时万籁俱寂，偏比满堂喝彩更叫人心颤！

贾宝玉早已僵在原地，眼珠都不会转了，嘴巴半张，活像被施了定身咒。

薛宝钗则飞快眨着眼，指尖悄悄掐进掌心：

这人明明肚里有货，偏要装模作样逗我，十足是个惫懒鬼！

同一刻，

林黛玉樱唇微启，凝望着贾瑛，眼波忽地一软，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。

“莫非……哥哥早备好了佳句，却故意弃而不用，只为让我替他展露才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