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,那素来趾高气扬的大太监戴权,一见贾瑛,竟像猫儿见了猎豹,倏然矮下半截身子,几步抢上前去,满脸堆笑:
“国公爷驾到!”
“娘娘已在内殿安座,国公爷可要先入殿奉茶?”
“奴才这就进去禀报!”
戴权那副点头哈腰、眉开眼笑的模样,
当场惊得门外众人瞠目结舌。
尤其站在队尾的薛家人——
薛姨妈与薛宝钗连门槛都没迈过,只能远远望着,默然垂。
哪怕她们是女子,照样不准踏进内殿半步;外眷无官无职,岂容随意闯入?
偏生贾瑛却如入无人之境,一路直行,毫无阻滞。
多少人削尖了脑袋,只求一睹贵妃真容,
结果连门槛都没摸着。
贾瑛压根没搭理戴权。
见?
有什么好见的。
反倒脚步一转,径直朝薛宝钗走去——
薛家兄妹霎时绷紧了神经,如临大敌。
尤以薛宝钗为甚,连呼吸都屏住了,指尖微颤。
贾瑛垂眸一笑:
“你不是叫香菱么?”
“那我府里那位香菱,又算怎么回事?”
薛宝钗脸颊腾地烧了起来,
语塞良久,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羞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!
这回,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头回照面。
去年东郊围猎,不过惊鸿掠影。
薛宝钗自始至终罩着长帷帽,若非贾瑛带她纵马飞驰,怕是至今仍难窥其真容。
说不准,眼下还蒙在鼓里呢。
香菱就是香菱,
薛宝钗就是薛宝钗!
一句话戳中要害,薛宝钗耳根烫,螓低垂,目光死死钉在自己绣鞋尖上。
可那白里透粉、欲掩还羞的模样,
倒惹得贾瑛破天荒多看了两眼。
只因今日她这身打扮,实在出人意料——
平日里谁不知薛宝钗素性清简,厌烦金玉堆砌、脂粉浓香?
可今儿她却穿了件淡绿宫装长裙,披着缕金织就的素帛,外罩一袭雪色狐裘;裙裾上暗绣金线缠枝纹,细看才见风致。
髻梳得一丝不苟,斜簪一朵宫制绒花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