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哥哥是一品大员!”
“怎会说倒就倒?!”
她脑中嗡嗡作响,只觉天旋地转。
她在贾府能立得住,压得住邢夫人,连婆婆贾母都容让她三分,凭的是什么?
不就是王子腾这座擎天柱?
如今柱子断了半截,屋顶岂不跟着歪?
贾母心头也是一沉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。
外人眼里,贾府挂着“四世三公”“国丈亲家”的金字招牌。
可自家人才知道底子有多薄。
贾瑛那边早已形同陌路,两府连年不来往,翻脸只在旦夕之间。
若非王子腾在朝中撑着,贾府怕连京城里排得上号的勋贵都挤不进去。
如今王子腾一倒,
贾府真正能仰仗的,只剩宫中那位气息奄奄的老太妃,还有深居后宫的元春。
可老太妃药罐子不离手,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;
元春纵是贵妃,终究是内帷女子,朝堂风云,她连根手指都伸不出去。
不单王夫人失了倚仗,
整个贾府的根基,也跟着晃了三晃。
至于那些号称“四王八公”的老亲故旧?
表面金玉满堂,内里早已蛀空了大半。
“这……这可怎么收场啊!”
贾母急得直拍炕沿,手心都沁出了汗。
目光第三次落向小儿子贾政。
贾政虽孝顺本分,也确能担起官职,可才干终究平平,熬了这些年,还是个从五品的小官,升迁之路早已堵死。
再瞧贾府其他爷们?
一个比一个更叫人灰心。
除了贾瑛还肯争口气,余者全靠女眷撑门面——
靠元春在宫里挣脸面,靠王夫人攀娘家势力,靠邢夫人拉关系……贾府的体面,早就是纸糊的灯笼,风一吹就晃。
真真是令人扼腕!
贾母早把这局面看透了,只是万没料到,崩塌来得这么急、这么狠!
屋里静了半晌。
王夫人仍不肯信,嘴唇翕动着,只一个劲儿摇头,眼神空茫茫的,像被抽走了魂。
贾母斜睨她一眼,眉梢顿时压了下来。
她素来不喜这个儿媳妇。
若非顾念王家那点旧情,早容不下她了。
如今——
王子腾倒台,王家这座山轰然塌了。
贾母再懒得装腔作势,袖子一甩,声音冷硬如铁:
“你出去吧!”
“我有话同政儿讲。”
王夫人浑身一僵。
听出那语气里再没半分客气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只得低头退了出去,背影狼狈得几乎要绊倒在门槛上。
等门帘落下,贾母立刻沉下脸:
“你媳妇暗地里借着王家的势,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?偷挪公中银子、插手买办、逼退管事……哪桩我没睁只眼闭只眼?不过是看在王子腾还在朝上镇着!”
“眼下天翻了,地覆了!”
“太上皇老了,老亲们自身难保,王家也指望不上了——趁现在抽身,还不算晚!日后,再莫提王子腾半个字!”
这话砸得贾政脑子嗡嗡响。
“母亲的意思是……让贾府弃了太上皇,转头去捧陛下?”
“这……稳妥吗?”
他心头直打鼓。
骑墙的人,常是两头挨打,左右不讨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