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国公?”
“皇太极若一命呜呼……那收复故土之功,便全归了当今!”
“皇孙……皇孙还有什么凭据站出来?”
太上皇喃喃自语,语无伦次,眼神飘忽不定。
“召王子腾、北静王水溶——即刻入宫!”
“快去!”
不到半炷香工夫,王子腾与水溶已疾步闯入宫门,衣袍未整,面色铁青。
显然也刚接到战报,两人脸上哪还有半分喜色,倒像吞了半只活蝎子,又苦又躁。
这一仗赢得太狠,贾瑛立功太绝,他们俩,怕是要被钉在朝堂的耻辱柱上了!
太上皇没绕弯子,劈头便道:
“贾瑛若只复燕云十六郡,尚可徐徐图之;可一旦他攻破赫图阿拉,砍下皇太极脑袋——”
“此役格局,便彻底翻盘!”
二人齐齐点头,神色凝重。
王子腾急得额角冒汗,脱口而出:
“万不可放他再往东进一步!皇太极的脑袋,绝不能进京!”
“太上皇若即刻颁下密旨,勒令贾瑛班师回朝,或还有一线转圜!”
水溶眉头紧锁,冷声道:
“毫无由头,突然召回主帅?将士们会怎么想?边关将领会怎么议?”
“大军已围王庭,箭在弦上!”
王子腾脸色阴沉,唇角一扯,声音压得又低又毒:
“本官这就密信各州粮道——粮车‘偶遇’山匪、漕船‘不慎’搁浅、仓廪‘恰巧’霉变……”
“断他三日粮,他便只能退兵!”
十二月将至,北地寒流裹挟着刀子般的风雪直扑辽东,赫图阿拉城坚粮足,又逢天寒地冻,强攻无异于以血肉撞铁壁!
太上皇只需借“体恤将士”之名,一纸诏书,命大军即刻撤出辽东郡!
如此一来,贾瑛再难挥师北进!
帐中久久无声。
太上皇端坐不动,眉目低垂。
王子腾抢步上前,压低声音道:“暗中调度粮秣一事,臣已密令心腹分头行事,万无一失!”
“只待圣旨一,便顺理成章!”
“北军断粮在前,天子垂怜在后——这等仁厚之举,谁敢说半个不字?”
半晌沉寂。
“准。”
太上皇颔应允,随即指尖轻叩案沿,语气冷如双刃:
“涉事之人,务必斩尽痕迹!”
“莫让蛛丝牵到你身上——忠顺亲王疯起来六亲不认,锦衣卫若顺藤摸瓜查下去,你手下那几个‘得力干将’,怕是要先填了诏狱的坑!”
……
十二月朔日。
征北大军铁骑纵横,燕云十六州尽在掌控。
贾瑛亲率虎贲精锐,直逼辽东腹地。
可偏偏——
朔风撕天裂地,暴雪一夜封山。
行军骤缓,战马嘶鸣都冻得哑。
更糟的是,中原急报飞抵:大雪堵死官道,数处粮仓滞留半途,原定三日前该到的冬饷,至今杳无踪影。
北军大营,银装素裹,天地苍茫。
贾瑛立于辕门,望着漫天飞雪,眉峰紧锁:
“今年这寒潮,来得比狼群还狠!”
“才进腊月,连山脊都埋没了!”
“粮车卡在幽州道上三天未动——指望不上了。”
身后一众将校默然伫立,呵气成霜,肩甲结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