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中前所未有地酣畅淋漓,轻快得似能腾空而起。
往日坐在这张椅子上,他如履刀锋,步步生寒;
今日,借着燕云大捷的浩荡东风,他终于稳稳落座,腰杆挺直,肩头卸担。
再不必端着、绷着、掖着——他摊开手脚,仰面而坐,坦荡如松。
从前总觉得这龙椅烫得坐不住,仿佛随时有人来夺;
如今才真正明白:此座非他莫属!
北伐——是他拍案定策!
乾坤扭转——是他亲手拨正!
天下百姓提起“雄主”二字,只知有他,不知有旁人!
那个废太子留下的儿子?
那位皇长孙?
奶腥味儿还没散尽的小娃娃,既无寸功,亦无威信,拿什么跟朕争这九五之尊?
“夏公公!拟旨——命冠军侯提皇太极级,星夜入京面圣!”
“届时,朕亲授金册铁券,封其为国公!!!”
庆隆帝斩钉截铁,字字如锤。
夏公公扑通跪倒,高声应喏。
又忙不迭叩恭贺:
“天佑圣君!洪福齐天!”
“此番北伐势如破竹,全赖陛下慧眼识英、推心置腹!再加侯爷铁马踏雪、血染征袍,不负圣望,方建此震古烁今之奇功!”
“陛下文韬武略,光昭日月,青史落笔,必书浓墨重彩一章!”
庆隆帝朗声大笑,眉宇舒展,满殿生辉。
……
坤元宫。
大太监戴权弓着身子,声音压得极低:
“启禀太上皇!”
“燕州八百里飞骑急报——冠军侯于上谷郡一役,击溃金军十万,尸横遍野!更以雷霆之势,月余连克城池百余座,如今兵锋直指赫图阿拉,王庭已成瓮中之鳖!”
“御书房刚传话来:陛下口谕,令冠军侯破城取,且许诺加封国公!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太上皇霍然起身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茶盏,失声惊呼。
他怔怔望着窗外枯枝,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擂鼓。
“本以为这小子纵有神助,也得熬上半年光景……”
“怎料燕云十六州,竟这么快就收复了?”
“连人家老巢都快捅穿了?!”
他双眼浑浊,却掩不住震惊——
短短数月,万里朔风卷甲,铁蹄踏碎胡尘,这等伟力,岂是常人所能想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