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定是中原人设下的阴招!”
各部将领叫苦连天。
刚才那一仗,看着喊杀震天,实则骑兵折损寥寥。
本以为甩开敌军、扬长而去不过是转瞬之间,
谁料一脚踏空,整支铁骑竟直直栽进了这寸步难行的泥海之中!
追兵吼声越来越近,一声紧似一声。
恐慌如寒霜蔓延,冻得人手脚僵。
已有金兵弃马奔逃——果然,比起那细窄硬实的马蹄,两条腿跑起来反倒轻捷利落得多。
效仿者越来越多,人影四散,马嘶渐绝。
“谁敢扔马?!”
阿敏双目圆瞪,额角青筋暴跳,声如裂帛:“谁敢弃马,本王亲手斩!!”
话音未落——
他胯下战马前蹄猛然一滑,轰然侧翻,阿敏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地上,
那件威风凛凛的虎皮大氅霎时裹满污泥,沉重如铅,拖得他几乎抬不起头。
“啊啊啊——!!!”
他挣扎撑起身子,满面泥污,仰天怒啸,声音里全是不甘与暴烈。
然而——
追兵的呼喝已如刀锋贴颈,迫在眉睫。
活命要紧,谁还顾得上战马?
顷刻间,盔甲乱丢、鞍鞯横飞,将士们撒开双腿,四散奔逃,场面彻底失控。
半晌过后——
“咴律律——!”
贾瑛与岳飞并辔疾驰而至,身后旌旗猎猎、铁甲如云,声势如山崩海啸,吓得残敌连回头都不敢。
眼前,是密密麻麻数万匹无人认领的北地良驹!
将士们顿时哄然大笑,笑声直冲云霄。
有马,就能立马拉出一支横扫千军的铁骑!
“启禀主公!”
“此战缴获战马两万三千余匹,剔除重伤不能用者,堪用之马尚有近两万之数。”
“组建大规模骑兵,眼下便可提上日程!”
岳飞等人朗声大笑,胸中块垒尽消。
往日对阵金骑,对方总如游隼掠空、狡狐穿林,抓不住、追不上、碰不着。
如今手握万马,局面全然不同!
至少在开阔野地交锋时,
再也不用缩着脖子挨打,等着人家来割韭菜!
“鹏举,你可知重装铁骑?”
“本将有意打造一支五千人的重骑精锐,可行否?”
贾瑛脸上并未浮起多少喜色。
反而心头一动,立刻盘算起另一桩大事。
五千人的重骑队伍,哪怕按一人三马的规格配齐,也不过一万五千匹战马;其余甲胄、长槊、马铠等物,花费反倒有限。
真正卡脖子的,是战马——非得草原上肩高腿长、筋强骨健的骏马不可。
这样一匹良驹,市价动辄数十金。
如今战马难题烟消云散,重骑构想便如春潮涌上心头,再也按捺不住。
岳飞眉峰紧锁,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:
“属下对重骑并不陌生,更曾与之血战数回。当年兀术披白袍、跨重甲,亲率三千牙兵督阵。士卒皆覆精钢重甲,人马俱裹铁鳞,号为‘铁浮图’。”
“人披重铠,马覆具装,远望如佛寺铁塔矗立,正面冲阵,几无破绽!”
“可重骑亦有死穴——转身迟滞、耐力孱弱,一旦陷于缠斗或侧翼受袭,顷刻溃乱。故而临阵之时,必赖大批轻骑、弓骑游弋两翼,驱散敌锋、遮护侧翼,方能令其放手冲锋。”
“主公此议可行,但以眼下兵力、马匹、匠作之实,至多编练三千重骑。背嵬营须扩至万人,专司策应、掩护、截击!”
“如此,重骑凿阵于前,背嵬驰骋于侧,方成雷霆之势,所向披靡!”
贾瑛闻言,指尖在案角轻轻叩了两下,目光微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