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等着——
本侯荐出来的人,究竟是不是真材实料,马上见分晓!
“吏部少司郎辛弃疾,奉诏进殿——”
一声长宣,余音未散。
青袍身影已随宦官步入德阳殿。
古时衣冠最重品阶。
高官显贵多着紫、玄等深色朝服——一为织造精贵,二为彰其持重端凝。
至于低品小吏,只能穿青、灰白之色。
布料经年浆洗,颜色渐褪,泛出淡淡青白。
偏又囊中羞涩,哪有钱隔三差五换新袍?
于是那身青衣,便常年带着一层洗不净的旧气。
众人抬眼望去——
辛弃疾一身青袍,袖口微泛灰白,干净,利落,不卑不亢。
心头顿时泛起一股轻蔑。
不用细想,准是出身寒微的读书人,甚至比寻常寒门还要清贫几分。
就凭这样一个人,也能平定北疆?
收复燕云十六郡?
“吏部少侍郎辛弃疾,参见陛下!!!”
辛弃疾自幼习武,筋骨硬朗,嗓音如裂帛,一声呼喝直冲殿宇梁柱,震得檐角铜铃微颤!
刹那间,满朝文武竟都屏住了呼吸。
寻常小吏,骤然被召入金殿,在百官灼灼目光下、天子威仪之前,能站稳身子已属不易,哪还敢声如洪钟、气定神闲?
众人暗自惊诧,原先那点轻慢,悄然退了三分。
再细看——
他衣袍素净无华,三十出头却肩阔腰挺,步履沉实;儒衫裹身,温润如书生,可挽起的袖口下,腕骨粗壮、指节嶙峋,分明是久握刀枪、跃马挥戈之人。
立在那里,如青松扎根岩缝,不俯不仰,不卑不亢。
绝非池中之物!
莫非真有经天纬地之才?
贾瑛斜睨一眼,嘴角微扬,冷笑着抱臂旁观,只等好戏开场。
“朕的大将军赞你有国士之量,对北伐更是胸有丘壑。不如当廷陈策,与诸位大人共议一番——若确有真章,朕必虚心纳谏!”
庆隆帝本是半信半疑,权当试一试,却也不由多打量了辛弃疾两眼,总觉得此人眉宇间藏着一股压不住的锐气。
“启禀陛下!”
“臣确有万言长策,字字千钧,句句凿实。恳请陛下命宫人当场笔录,务必逐字誊清,不得遗漏半分!”
“日后刊印成册,供文武诸公日日研读,反复推敲!”
倒吸一口冷气——
“好大的口气!”
“万言策论,全靠一张嘴?”
“还要刻印传阅,逼着大家琢磨?”
“荒唐!滑稽!”
霎时间,朝堂上下议论纷纷,人人摇头,已把他当成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生。
贾瑛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,心里直叹:果真是词坛飞龙,狂得透亮!
这“词中之龙”的名号,真不是白叫的!
敢在天子面前这般开口,也难怪当年宋孝宗听了建议拂袖而去——
太刚、太烈、太不留余地!
见气氛渐僵,贾瑛连忙拱手进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