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皇日渐衰颓,皇长孙元胤羽翼渐丰,
三龙并立于朝堂之上——
龙吟震耳,风云激荡,水愈深,浪愈烈;
老渔夫都懂:浪头越高,银鳞越肥!
当天傍晚,随行亲兵早把市集采办来的野味收拾妥帖,
庆隆帝携几位重臣设宴帐中,酒过三巡,尽是勉励厚望之词。
一众武将听得既惶恐又滚烫,额头冒汗,脊背麻。
入夜时分,庆隆帝竟将御厩头马“夜照玉狮子”赐予贾瑛——通体雪亮、筋骨如铁的龙驹!
众人眼热得直咬后槽牙,却只能干瞅着,不敢吭声。
忠顺王等人脸色阴沉似铁,嘴角绷得死紧。
贾瑛自己更是懵圈:啥也没干啊,咋就撞上头彩了?
还被皇上当众拎出来一顿猛夸,夸得他耳根烫、脚趾抠地。
子夜巡营,他特意牵出这匹神骏试蹄。
果然不负盛名——
毛色皎若初雪,四蹄与腹侧生着天然漩纹,宛如龙爪盘踞;
肩高腿长,比寻常北地战马高出半头,筋肉虬结,奔腾时蹄声如雷贯耳,载着他这副魁梧身板仍疾如流矢,稳如磐石。
贾瑛看得心头颤,暗叹造化神奇。
刚抵营门,一名小太监快步迎上,垂敛目,双手叠于腹前,躬身行礼:
“奴才叩见侯爷!”
“贵嫔娘娘有请,烦请侯爷移驾一叙。”
贵嫔?
此次东郊春猎,天子带了七八位妃嫔同行,但全由内侍宫女贴身伺候,行止隐秘,连禁卫统领都不得窥其形貌——这是铁律。
就像当年贾元春省亲那般:
凤驾所经,街巷尽闭,黄绸垂地,行人绝迹;
进了大观园,也只能召见女眷;
连荣国府当家老爷贾政,也只能跪在仪门外,远远叩,连贵妃裙角都看不见。
“是贾贵嫔,侯爷莫非忘了?”
小太监抬眼一笑,眉目温顺。
贾瑛心头一动——这不是常往荣国府传话的曹公公么?
元春宫里的掌事太监!
“侯爷,请随奴才来。”
曹公公不敢僭越半步,只落后半个肩宽,侧身引路,指尖轻抬,姿态恭谨。
掀帘入帐,眼前一道密实珠帘垂落,晶莹剔透,影影绰绰。
帘后端坐一人,锦袍宽大,素色沉静,可那张脸却如春水映月、白玉雕成,身段玲珑,气韵清绝。
贾瑛垂眸敛息,不敢多瞟一眼——
曹公公与身旁两名宫女目光如针,盯得他后颈紧,仿佛多看一瞬便是逾矩犯禁。
他单膝点地,抱拳低:
“臣贾瑛,叩见娘娘!恭祝娘娘凤体康泰,福寿绵长!”
不需三跪九叩,亦不可失仪逾矩。
况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