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安郡王吴世城、粤海将军孟江已率精锐赶到,此刻正候在帐外,恭请圣安!”
一听这两人名号,庆隆帝眼皮都没抬,脸色却骤然沉如墨染,鼻腔里迸出一声短促冷嗤,像刀刃刮过冰面。
“叫他们站着。”
“等武威伯睁眼再说话!”
帐外。
冯唐一字不落传下口谕。
南安郡王与孟江彼此对视一眼,眉心齐齐一拧——
这贾瑛究竟是何方神圣?
竟让他们顶着寒风霜露,在帐外活生生站成两尊门神?
二人纵有不满,也不敢吭声。
肚子里揣着几桩见不得光的事,生怕皇帝借题挥,当场掀了盖子。
只得绷直脊背,咬牙杵在那儿,任北风卷着沙粒往领口里钻。
几个时辰后。
贾瑛伸个懒腰,迷迷瞪瞪坐起身,揉着眼睛一抬头——
庆隆帝正伏在紫檀龙案前,朱笔翻飞,批得奏折堆成小山;
帐门外,黑压压排开两列人影,文官乌纱、武将甲胄,在晨光里泛着肃杀冷光——全是闻讯赶来的州郡大员,连呼吸都屏得极轻,唯恐惊扰了这位刚醒的“活祖宗”。
“陛下!”
“臣……”
话刚出口,庆隆帝已朗声大笑,挥袖打断:
“若非贾将军赤手斩敌、血溅三步,朕这颗脑袋,怕早被悬在叛贼旗杆上了!”
“后宫上下能囫囵个儿回京,全赖你豁出命去挡那一刀!”
“免礼!起来说话!”
贾瑛忙垂叩谢。
帐外,南安郡王脸色青灰暗,其余官员或艳羡、或嫉恨,眼神在贾瑛身上来回剐蹭,似要剥下一层皮来。
人家在里头酣睡,醒来便是天恩浩荡;
他们在外头挨冻,连呵口气都怕扰了圣听——
这云泥之别,简直扎眼。
冯唐等人则心头活络开来,再望向贾瑛时,眼神已彻底变了:
年纪不过二十出头,却已手握兵权、身负国公门楣;
家世清白如雪,战功硬扎似铁,更兼此番护驾救驾,成了皇帝心尖上滚烫的烙印。
这般人物,日后必是庙堂脊梁、朝野新贵!
此时不靠拢,更待何时?
皇帝南巡遇刺,消息传回京城,满朝文武倒吸凉气。
而贾瑛单骑破阵、力挽狂澜的壮举,早已如野火燎原,在军营坊间烧得沸反盈天。
百姓们嚼着舌头议论:
这才出门半月,龙驾就险些翻在半道上。
庆隆帝连夜拔营,马鞭抽得火星四溅,掉头往北狂奔——往后怕是宁可窝在宫里数瓦片,也不肯再往外挪一步了。
贾瑛只得调转马头,星夜兼程赶回京城。
刚在军营交割完兵马,他连靴子都来不及换,便直奔敕造伯府。
马蹄声未歇,晴雯已提裙迎出二门,杏眼弯弯,脆生生嚷道:
“恭喜老爷!贺喜老爷!”
“大奶奶生啦!是个粉团团的小姑娘,母女都妥帖着呢!爷您慢些,孩子早落地了,不急不急!”
女儿?
贾瑛心头一松,那根绷了整夜的弦,“啪”地断开。
古时接生如闯鬼门关,产房里血水都能漫过脚踝——
难怪老辈人挑媳妇,偏爱丰润健硕的,只因身子骨厚实,才扛得住那一遭生死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