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瑛也被数名舞姬轮番敬酒,推杯换盏之间,酒气上涌,头脑微沉。
三巡酒过。
一名亲卫悄然靠近,在他耳边低语:
“陛下车驾临时改道,已停驻高阳。”
停了?
原定行程,并不该在高阳落脚。
贾瑛心头一凛,警觉顿生。
那边吴熊还在频频示意舞姬添酒劝饮,殷勤得过了火。
分明是想把他灌醉。
“行,我倒要看看,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”
他暗自咬牙,随即仰头连干几大杯,身子一歪,伏在案上,闭目不动,呼吸渐沉,俨然醉死过去。
……
高阳。
天子车驾临时驻跸。
扈从将士迅扎营布防,刀出鞘、弓上弦,哨岗密布,斥候如梭,方圆十里严禁闲杂靠近。
随行文武官员众多,浩荡长队绵延数十里,旌旗蔽野,甲胄生光。
营地正中,一座牛皮大帐巍然矗立——正是庆隆帝寝帐。
帐内地面铺满西域进贡的细密羊毛毡,四壁垂挂鎏金云纹饰物,烛火摇曳间流光溢彩,华贵不输宫苑。
庆隆帝伏在紫檀案前,正批阅刚送抵的京中奏章。
“启禀陛下!”
神武将军冯唐抱拳单膝跪地:“贾瑛将军已入河间,沿途驿站、行宫均已整饬妥当。”
“各地官员百姓,翘以盼,望若云霓。”
“陛下……当真要临时易道?”
庆隆帝眉心紧锁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扳指,神色凝重。
“朕今晨心绪浮乱,食不甘味,夜不能寐——改道一事,势在必行。”
“传朕口谕:”
“着贾瑛明日率前锋调头,即刻东进,取道东平!”
他揉了揉酸胀的额角,眼皮微跳,一股沉甸甸的不安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冯唐垂抱拳,声音沉稳如铁:
“臣,遵旨。”
“臣已命铁骑封锁方圆十里,连只雀鸟都休想掠过陛下车驾半步!”
“绝无……”
话音未落——
帐外忽闻金钲裂空、战鼓擂地,杀声如潮,轰然炸开!
那吼声似要掀翻穹顶,顷刻间碾碎了山野的寂静。
冯唐脸一僵,喉头紧。
他此刻只想冲到贾瑛跟前,嘶吼出三个字:
帝危!归!
“活捉狗皇帝!”
“杀——!!!”
刹那间,漫天火箭撕开夜幕,拖着赤红尾焰俯冲而下。
暗影深处,四面八方涌出无数黑甲悍匪,刀光映火,人影如潮,根本数不清来了多少亡命之徒。
风助火势,一座座营帐“轰”地爆燃,烈焰腾空而起,灼得人脸皮生疼。
“护驾!即刻护陛下上山!”
“其余各营,随我迎敌!”
冯唐须皆张,老将不减锐气,拔刀便朝乱军深处劈去!
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