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个混账东西,巴不得我被贾瑛一刀砍死,好改口叫他一声爹?”
“明日你就跟你娘,一块儿卷铺盖,去伺候野男人吧!”
他此时丑态尽露,竟当着一院子下人的面,抬脚就踹贾蓉,唾沫星子喷了他满脸。
贾蓉痛得直嚎,却连手都不敢抬。
为了荣国府那枚金印、那座爵产,他只能把屈辱咽下去,任由父亲拳脚相加、唾骂如雨。
可胸腔里,早已烧起一把闷火,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烫。
这边贾珍犹在挥拳踢腿,拿儿子泄愤;
府里下人们早已见惯不怪,只垂手退开三步,眼观鼻,鼻观心。
贾蔷费尽唇舌才把人劝住。
即便如此,贾珍仍喘着粗气,嘴里骂声不断,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。
另一边。
尤氏心里憋着一股闷气,胸口像压了块湿棉絮,喘不上来又散不开,想找个人说说,却连个能张口的角落都寻不到。
只好抹着眼泪,一路低着头往荣禧堂去,只想扑到老太太跟前,把满腹委屈哭出来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贾珍那点弯弯绕绕,比宁国府后巷的暗沟还深。
气得眼眶一热,泪珠子在里头打转,硬是没掉下来。
刚拐进游廊尽头,还没迈过垂花门那道朱漆门槛,身子便一阵软,膝盖虚,指尖冰凉,整个人晃了晃,直直往前栽去。
“哎呀!”
一声细颤的惊呼从她喉间滚出,素来端庄的眉眼霎时慌乱,芙蓉面也失了颜色。
眼看就要扑在地上——
斜刺里猛地撞出一道高大身影,臂膀一伸,稳稳托住了她软绵绵的腰身。
她仰起脸,泪光未干,唇色微颤:“瑛哥儿?”
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脸上却倏地浮起一抹羞赧,似霞染玉腮。
偏生方才贾珍还在耳根子边嚼舌,说她与贾瑛之间不清不楚……
这下倒好,话音未冷,人就撞了个正着。
尤氏心慌意乱,双手下意识按上贾瑛胳膊想借力站稳——
哪知指尖刚触到衣袖,一股灼烫气息顺着腕子直窜上来,烫得她指尖一缩,忙不迭抽手。
可脚底早没了根,身子又歪。
贾瑛眼疾手快,一手已横过她纤腰,轻轻一拢,只觉那腰肢软得惊人,仿佛一折就断,偏又香得勾魂。
尤氏定了定神,抬眼望他——少年将军眉目凛然,一身沉静里裹着股子逼人的劲儿,像初春未化的雪峰底下,隐隐滚着雷。
刚才那一瞬,竟真如贴着火炉般烫人。
她仓促理了理鬓,衣襟微皱,颊边泪痕犹在,声音细细弱弱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:“瑛……瑛哥儿~”
贾瑛见她抖得厉害,眉峰微蹙。
其实他刚踏出荣禧堂,就瞥见廊下影子一晃,朝自己直扑过来。
他没细想,伸手便接——
谁料兜住的竟是尤氏。
一缕甜香钻进鼻尖,清幽里裹着暖意,叫人骨头缝里都酥了一寸。
“嫂子安好,倒像是我欺负了你似的。”
略顿了顿,他摇头一笑,半真半假:“虽说嫂子貌美招人疼,可若叫下人们瞧见,怕又要惹那老酒鬼嚷嚷‘爬灰’‘养小叔子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