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王熙凤请封,是他筹谋已久的事。
当初她变卖嫁妆、倾尽私房,助他招兵买马、置办军械;今日这份情,他得用金册铁券还回去!
何况王熙凤这人,天生要强,从小就不服输,眼里揉不得半粒沙——给她请封诰命,比送金山银山还熨帖。
这叫投其所好,更是顺势而为。
再者,拿人手短,吃人嘴软。
她披上一品夫人霞帔,往后说话做事,自然要掂量三分;争宠拈酸?根本没那底气!
巴结还来不及,哪敢甩脸子?
稳住这位当家奶奶,整个贾府才能拧成一股绳,为他所用。
果然,这点小事,庆隆帝眼皮都没眨一下:
“准了!”
他笑意舒展:“即刻拟旨,晋贾王氏为一品诰命夫人!”
末了,还拍着案几叮嘱:
“爱卿要多添子嗣,将来好承袭伯爵、统掌虎贲!”
贾瑛心知肚明——
若他仍是孑然一身、无牵无挂,朝廷断不会放心让他独领雄兵、坐镇一方。
就像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,哪个不是把世子留在京中当人质?
皇权之下,亲情也得拿来做押注!
他抱拳垂,字字铿锵:“臣,谨遵圣谕!”
……
荣禧堂内,宁荣两府上下主子、姑娘、丫鬟、婆子,尽数聚齐。
王熙凤虽身怀六甲,仍挺直腰背坐在上,裙裾微扬,气度凛然。
满堂人屏息凝神,脸色绷紧。
唯有王夫人指尖捻着佛珠,贾琏斜倚在圈椅里,嘴角泛起一丝冷笑。
贾政枯坐主位,重重叩了三下紫檀桌面,喃喃道:
“这会子还没信儿?”
“宫里……真没动静?”
他不过是个从五品工部员外郎,朝会轮不上他的名字,只能枯等。
今儿特地告假一日,连茶都凉了三回。
众人焦灼难耐之际——
“来了!快来了!”
一个小厮撞开帘子冲进来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:
“夏公公遣人传话!”
“咱家三爷,擢封一等武威伯,兼虎贲中郎将!”
“瑛三奶奶,加封一品诰命夫人!”
“天使已出宫门,圣旨转瞬即至!夏公公命咱们备香案,整衣肃立!”
轰然一声!
这话像炸雷劈进厅堂!
贾琏脸霎时青白交错。
一等武威伯?
公、侯、伯,皆列品!
且是实授勋爵,世袭罔替,铁打的根基!
连贾赦那个一等将军,也不过二品虚衔,论分量,远不及此!
就算他熬到贾赦咽气,承袭下来,也不过是个二品贵爵。
可贾瑛眼下,已跃居宁荣两府爵位之巅!
更叫人瞠目的是王熙凤——
年纪不到二十,竟已戴上一品夫人冠服,与贾母并肩而立!
真真是鲤鱼跃龙门,一步踏进云霄!
王夫人呢?
靠着贾政五品官阶,才勉强得了个“宜人”封号,按制连“夫人”二字都不敢称!
诰封规制:正从三品,祖母、母亲、妻子,皆授“淑人”衔;正从四品,母、妻同授“恭人”;正从五品,母、妻并封“宜人”;正从六品,母、妻俱赐“安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