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贲中郎将在京当值,短则三五年,怕是不必再赴苦寒北地,总算能喘口气,在京城安顿下来了。
另一侧,王子腾脸都青了。
眼看贾瑛一步登天,风头盖过自己,连往日随侍左右的几位老臣都频频侧目,他攥紧袖口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却只能干瞪眼。
“咳……咳咳。”
两声轻咳,不高不低,却似一道惊雷劈开满殿喧沸。
承德帝——太上皇,慢悠悠开了口。
大殿霎时落针可闻。
王子腾心头一热,眼睛倏然亮:“太上皇终于要压一压这势头了?”
庆隆帝当着众人的面抢人,太上皇岂会坐视不理?
“贾老太太身子骨近来如何?老太妃可是常常念叨呢。”
太上皇捻须而笑,语气亲切得像拉家常。
那位老太妃,出自甄家;
而贾母与甄家,向来亲厚如一家。
贾瑛垂肃立,声音沉稳:
“启禀太上皇——”
“臣离京日久,府中诸事不详。但想来老太太福泽深厚,必是康泰无忧。”
太上皇微微颔,笑意更深了些:
“贾将军若有心仪之物,尽管开口,朕一并赏了!”
“区区一等伯,配不上你这份功劳——若非年岁尚轻,资历未足,封侯拜王,也不过是早晚之事!”
这话一出,满殿哗然。
王子腾等人全都僵在原地,张着嘴,说不出半个字。
怎么?
非但没敲打,反倒伸手递梯子?
“父皇所言极是!”
庆隆帝干脆利落接上话头,顺势转向贾瑛,语意笃定:
“贾将军虽出身荣国公府,然今已晋封一等伯,自当开府立户,别建宗支!”
“朕特赐敕造伯府一座,择吉日迁出荣国府!”
贾瑛垂眸应诺,心下雪亮——
太上皇话里藏话:只要贾家仍忠于旧主,待时机成熟,国公府的门楣、国公爵的印绶,迟早还是贾瑛的。
然而庆隆帝心里清楚,荣国府那顶国公冠冕,终究压不到贾瑛头上。
他得靠自己挣前程,一拳一脚打出个名堂来!
越早与贾府划清界限,越能站稳脚跟!
说白了——
两位天子,都是画饼的行家。
太上皇尤甚,一张嘴便空手套白狼!
区区一个国公虚衔,贾瑛何须跪着接?
迟早亲手摘下,换上更重的印玺!
贾瑛应声而起,朗声道:
“谢陛下厚恩,赐臣敕造伯府!”
“另有一事,斗胆恳请圣裁!”
庆隆帝眸光骤亮。
不怕他开口,就怕他闭口不言!
帝王最忌讳的,从来不是贪功,而是无欲无求——
当年王翦连灭五国,回朝第一件事便是伸手要田要宅,秦始皇才肯把兵权交到底。
越是清廉自守的臣子,越让龙椅上的人睡不踏实。
“但讲无妨!”庆隆帝脱口而出,干脆利落。
心里已飞快盘算起来:莫非他想要兵部侍郎?或是户部银库的差事?
再不然……宫里新选的那批采女,倒有两三个姿容出挑的?
贾瑛略一停顿,声音沉稳有力:
“臣结之妻王氏,愿乞陛下恩典,加封诰命,以全臣封妻荫子之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