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辰时,你率本部出营诱敌!佯作力怯,稍作退却,引金骑追击!”
“待敌深入野牛谷、枉坡原一线,伏兵即刻杀出,两翼夹击!”
“你部且与本帅中军合流,再趁势反扑,前后夹攻,毕其功于一役!”
贾瑛眸光微闪,心头微震——
原以为牛继宗只是个靠祖荫撑场面的老将,未曾想竟真有运筹帷幄之能!
“末将,遵命!”
他双手接过令箭,指尖烫,热血奔涌。
熬了这许久,终于等到扬眉吐气、一展锋芒之时!
朔风卷地,枯草嘶鸣。
两军对垒之处,旌旗猎猎遮天蔽日,战鼓擂动似惊雷炸响。
极目远眺,天际线上尘烟滚滚,黑压压的金人铁骑如潮水般奔涌而来,一眼望不到边。
数万铁蹄踏地,轰隆之声震得人心颤,大地仿佛在呻吟。
再看大乾军阵,多是步卒肃立如林,盾牌森然、长矛如林,只能静候敌骑排开阵势,坐等对方率先难。
骑兵对步兵,向来是单方面碾压。
步卒唯有倚仗拒马桩、硬弓强弩死守方寸之地,
胜负主动权,从来攥在敌骑手中。
眼睁睁看着金人从容列阵,战意升腾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一声低沉浑厚的号角撕裂长空。
金军阵前,一员红袍战将纵马而出,金盔耀目,腰悬长刀,声如裂帛:
“南朝鼠辈,谁敢出来送死?!”
“嗷——嗷——嗷——”
身后万千金骑齐声长嗥,挥刀顿槊,声似狼群啸月,嚣张至极。
这种赤裸裸的羞辱,在战场上早成惯例。
贾瑛深知,今日自己便是全军尖刀,一举一动,牵动全局。
正欲催马出阵,忽听身后一声沉喝:
“贾校尉,切莫莽撞!”
这些女真鞑子世代盘踞在长白山与黑龙江一带,靠围猎捕鱼活命,从小就在冰天雪地里摔打筋骨,个个膀阔腰圆、筋肉虬结,性子又烈又横,眼里揉不得沙子,遇事就敢豁出命去拼。
满十五岁的女真人必须经受“铁脊试”,优者赐穿铁鳞甲;上了战场,谁若斩敌百级,便能披上朱漆重铠——那便是人人闻风变色的“百斩将”!
“千万当心!”
贾瑛仰头望去,阵前那员金将正策马横刀,耀武扬威。
一身赤甲,在日头下灼灼刺眼。
正是传说中杀透百人的悍卒!
牛继宗显然怕贾瑛没打过仗,一时热血上头,真冲出去单挑送命。
毕竟两军对垒时的阵前斗将,向来是让副手或亲兵代劳的活儿。
贾瑛却抱拳一拱,声如洪钟:“大将军放心!属下心里有数!”
“驾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