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北军大营,尘土未歇。
贾瑛按调令直奔东营,谁知推门一看,骁骑营驻地空空如也,连根马毛都没剩下。
无奈之下,只得再寻神武将军冯唐问个究竟。
冯唐只挥挥手:“自己招兵去吧!”
这事儿在朝廷早不是新鲜事。
边关吃紧,户部拨不下粮饷,便由将官自筹人马——拉乡勇、募流民、收溃卒,只要能上阵,朝廷睁只眼闭只眼。
东汉末年,张辽奉命回乡征兵,硬生生错过了虎牢关鏖战。
若他当时在场,十八路诸侯能不能活着撤出关隘,还真不好说。
再看《木兰辞》里写的,“东市买骏马,西市买鞍鞯”,花木兰替父从军,刀枪甲胄、干粮行囊,哪样不是自家置办?
久而久之,应征的多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穷汉子,或是被差役按着脖子强塞进营的倒霉蛋。
这样一支兵马,碰上草原上呼啸而来的铁骑,岂止是节节败退?
简直是送肉上砧板。
贾瑛一听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——正愁怎么圆上三千背嵬铁骑的来历,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!
三千精锐凭空现身军中,本就扎眼;如今有了“自行招募”的由头,反倒顺理成章,天衣无缝。
当天回到府中,王熙凤一眼瞧出他眉间郁结,端着茶盏凑近了些:
“爷?”
“可是今儿在营里碰上什么坎儿了?”
贾瑛随口一提:“骁骑营没人了,让我自个儿招兵。”
“可眼下盗匪横行、流民遍野,想凑齐一支像样的队伍,谈何容易。”
话音刚落,王熙凤转身就往里屋走,掀开那只朱漆描金的红木妆匣,哗啦啦把压箱底的全倒了出来——赤金镯子、累丝凤钗、羊脂玉佩,还有几张厚厚实实的银票,叠得整整齐齐。
“这些是陪嫁的体己,加上我这些年悄悄攒下的私房,统共三千八百两!”
“爷拿去用,甭管多少人,先拉起一支能打的队伍来!将来封侯拜将,咱们凤姐儿也能穿一回霞帔!”
贾瑛一愣——本是随口一叹,她倒真把压箱底的都翻出来了?
他刚想推辞,王熙凤立马接茬:
“不够?我这就回金陵娘家借!”
“实在不行,找二太太挪点——她那儿还压着几万两呢!”
贾瑛赶紧摆手拦住。
这才是真正靠得住的枕边人啊!
都说她是敛财的狐狸精,如今才知,这狐狸精的爪子,是专往丈夫腰杆上托的。
“够了!就这些,绰绰有余!”
“等我凯旋那日,定亲手捧回一纸诰命,让夫人坐上三品冠服!”
诰命夫人?
王熙凤眼睛倏地亮起来,笑得眼角弯弯,连耳坠子都在晃。
那点心疼,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临出门前,贾瑛本想叮嘱她小心府里风向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
以凤姐这性子,不主动挑事就算积德行善,谁敢撩她的虎须?
贾瑛奉旨驰援北征大军,即刻启程。
这一路,他特意绕道河东郡,大张旗鼓设榜招兵。
河东子弟自幼挽弓射雕,骑术精湛、箭法凌厉。
不多日,三千背嵬铁骑悄然列阵,铠甲映日,静若山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