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颖达被这番话怼得微微一愣,手里的惊堂木僵在半空。
林秋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指着印书局的方向继续开喷:
“您看了那本《大唐防疫指南》吗?“
“您知道孙思邈道长用了那上面的‘烈酒清创’和‘煮饮沸水’之法后,能救活了多少原本必死的伤兵和流民吗?”
“活人无数,算不算大仁大义?!算不算经世致用之学?!”
林秋的声音在死胡同里回荡,震得孔颖达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那些被你们文人视为‘奇技淫巧’、‘贱业’的东西!“
“青雀弄出来的水碓磨、曲辕犁,正在外面的河边轰鸣!“
“它们更是能让大唐的粮食产量翻倍,能让流民不再饿死!”
林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,快在冻硬的泥地上画出了一排阿拉伯数字,又写下了一串算式,九九乘法表。
“孔大人,您且看看这个。”
林秋指着地上的数字,讲解了一下地上的东西,“这是极西之地的记数之法。“
“您若用大唐的繁琐的筹算之书,算一算国库一年的钱粮流转需要多少账房、耗费多少时日?“
“若用我这法子,只需三日,便可理清天下赋税!”
“这……”
孔颖达低下头,看着那极其简洁、直观的数字和乘法表。
他虽是经学大儒,但并非不懂庶务的腐儒。
只在脑海中稍微推演了一番,他便惊恐地现,这套算术之法,简直是户部梦寐以求的神技!
惊堂木“啪嗒”一声从孔颖达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。
这位固执了一辈子的老儒生,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数字,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座冒着黑烟、传来巨大轰鸣声的水力作坊。
他的脑海中,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。
是啊……自己一直抱着圣贤书不放,却忘了这天下,是建立在百姓的柴米油盐之上的。
没有这些“奇技淫巧”,大唐的江山如何稳固?
“经世致用……活人强国……”
孔颖达喃喃自语,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老脸,此刻却因为羞愧而变得苍白。
半晌后。
在李承乾、李泰等人赶来吃瓜的震惊目光中。
这位泰山北斗般的大儒,竟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,后退两步,对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,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!
“林县男,抱歉,是老夫泥古不化,目光短浅了。”
孔颖达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。
“林县男之学,非寻常奇技,乃是活人、强国之‘实学’!老夫受教了!”
“哎呦!孔大人折煞晚辈了!”
林秋一看老头服软了,赶紧上前一把将其扶起。
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笑容,“只要您老不拿那木头疙瘩敲我的头,咱们什么都好说。”
孔颖达苦笑一声,随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:“林县男放心!老夫这就依照陛下的旨意去接管印书局!“
“从今往后,不仅要印四书五经!“
“老夫还要专门开辟一个实学的版块,将你那些《防疫指南》、《算术》和《农桑奇书》,一同刻印传遍天下!”
至于那本《少奶奶99次出逃》,林秋和孔大儒都十分默契地将其选择性遗忘了。
他们都没想到,这玩意后来在大唐的闺阁子女中传播的有多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