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赵卫冕的话,谢培安明显愣了一下。
只听赵卫冕继续说:“峪口关那边,这两年开了不少荒地,修了梯田,打了水井。”
“要是能在整个北境推广开来,实现增收的话,那粮价自然就稳当许多。”
最起码不会受南边掣肘。
赵卫冕之所以说起这个,是因为他了解到,北境虽然地广人稀,但开垦出来的地,过六成以上,都捏在这些非富即贵的人家手中。
而其中,又属谢家占地最广。
北境目前是他们的根基之地,所以不容有失。
马车远去,谢培安微微躬身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。
谢晋松走到他身边,小声问:“祖父,他这是什么意思?”
谢培安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叹了口气道。
“他是告诉咱们,他想的要比咱们远。”
谢培安转身往回走,脚步有些慢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回去准备准备,下次他要是再请,咱们好好跟他谈谈。”
今天勉强也算宾主尽欢了。
等赵卫冕一行人回到别院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喝了好几杯酒、脚步有些虚浮的田宗焕被扶回屋歇着。
赵卫冕回到书房,温正一跟在后面。
才刚坐下,温正一就迫不及待问道:“统领,您刚才跟谢培安说的那些话,是什么意思?”
赵卫冕随手拿起桌上看到一半的报告继续看。
“能有什么意思?”他说,“就是字面的意思。”
压价治标不治本,想让北境长久安稳,还是得让粮食多起来。
谢培安是聪明人,应该听得懂。
如果谢家心里还有野心,那就应该知道机不可失,失不再来,得努力把握住机会。
如今他们当然可以用那些大炮来开路,一路杀进京城去。
但打江山容易,守江山难。
考虑到这一点,赵卫冕就一点都不着急了。
他要给这支军队打造一个最强的后勤班底,一些民生问题,也要趁机推广开来。
所以……
“不仅仅是粮食的问题,还有商队的问题。”
他们确实有一个商队,正运着玻璃往南边卖去。
但这远远不够。他想要经济被刺激起来,就必须要有更多的商人参与进来。
温正一听闻后,若有所思。
这时,得知他们回来的青樱,端着一碗解酒的热汤进来,放在赵卫冕手边。
“二哥,”她关切问道,“那些粮商以后不会再闹了吧?”
赵卫冕点点头:“不会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:“至少暂时不会。”
这些商人别看嘴上各种大道理,但最会审时度势了。
不然也没办法积攒下那么多家业来。
今天他代表北境军亮了一把肌肉,那短时间内,这些豪商们肯定不敢当面唱反调的。
那就足够了。
事情正如赵卫冕所预测那般展。
粮价降了。
第二天一早,永兴城的百姓们走到街上,现粮铺门口的价牌子换了。
原本涨了不少的米价,硬生生往下落了一成。
有人揉揉眼睛,以为自己看错了,凑近了仔细瞧,那数字确实是降了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这些米粮商人莫非良心现了?
“不知道啊,昨儿还那么贵呢。”众人一头雾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