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由对赵卫冕更加佩服。
赵卫冕倒是神色不变,只是微微点头:“谢老有心了。”
谢培安看着他,等他的反应。
可赵卫冕却没有多说,脸上也看不出对此事的态度。
谢培安顿时心里有些拿不准了。
压一成,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?是嫌少还是觉得正好?
他心里有些惴惴,只能继续说道:“当然,这一成只是开始。”
“要是赵统领觉得还不够,咱们可以再商量。”
“只是这粮价的事,牵涉太多,一下子压太多,我们也难做。”
赵卫冕这时终于开口了。
“谢老,”他说,“我不是要压价。”
谢培安一愣。
赵卫冕继续说:“粮价涨跌,是市场的事。”
“你们做生意,自然要赚钱。”
“我那天说的话,只是提醒诸位,别涨得太狠,让百姓活不下去。”
“至于涨多少,是你们的事,我不会管。”
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:“谢老能主动压价,是顾全大局,这份心意,我领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在谢培安主动提到二次压价的事之后,赵卫冕才吐口,什么态度不言而喻。
谢培安人不蠢,知道了赵卫冕的态度,心里这才松下一口气。
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他心里有些复杂。
这人,果真不是来要钱的,而是真的一心为民。
但也正是这个“一心为民”,才是最要命的。
谢培安觉得自己刚刚喝下的那杯酒都有些苦了。
田宗焕见他盯着赵卫冕出神,想到这些人过往的风气,没忍住嗤笑了一声。
“别琢磨了,我们统领没想着要你们孝敬,别一副天塌了的样子。”
谢培安苦笑:“田将军,你这就折煞我们了。”
他还宁愿赵卫冕要他们孝敬呢。
“我们本本分分生意人,心里只想着安居乐业。”
“你们要真本分那才好。”田宗焕直白拆穿。
冯明远在的时候,他们这些商人就没少被他盘剥,也没少跟他周旋。
这些事田宗焕都看在眼里。
可现在冯明远死了,北境换人了,也跟着换了天了,那他们也该换换思路了。
“你们好好做生意,我们就不会为难你们。可你们要是不识相……”
田宗焕语气中带着几分战场上带下来的戾气。
谢培安一噤:“二位大人放心。”
他再三强调:“我们心里有数。”
宴席散后,谢培安送赵卫冕和田宗焕出门。
赵卫冕上车前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谢老,”他说,“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谢培安连忙道:“赵统领请说。”
赵卫冕说:“您今天能主动压价,作为北境一份子,我很感激。”
“但我想说的是,压价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“粮价这东西,归根结底,是看收成和供应。”
“北境要想长久太平,光靠压价不行,得想办法让粮食多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