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笑了笑,“我想赵先生也是忧心,怕百姓买不起粮食吧。”
“大家都是北境人,自然也是一心为北境的。”
“只是这做生意的,一开门就是各种开支。我们也想让每个人都能有粮食吃,吃饱穿暖,但左右为难啊。”
他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先是坦然说了粮食涨价的缘由,再道出作为粮商的无奈和有心无力。
其他人纷纷附和。
“谢公子说得对。”
“就是就是,我们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粮价涨不是我们一家的事,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“赵先生体谅体谅,也不是我们要为难人,咱们做生意的都是提着脑袋在干。”
温正一听他们鬼扯,听得火冒三丈。
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?
什么上游收粮贵,什么运费涨,这确实是理由,但也不至于涨这么多。
他们明明就是在囤积居奇,趁机涨价!
他刚要开口,赵卫冕在桌下按了按他的腿。
温正一一顿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赵卫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:“谢公子说得有理。”
他说,“做生意嘛,我也理解,不能做赔本的买卖。只是……”
他放下酒杯,看向那年轻人,“这粮价要是涨得太高,百姓买不起,闹出乱子来,到时只怕大家都不好过。”
“要是边境乱起来,只怕所有生意都得中断了。”
言下之意,要是做得太过,到时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。
谢晋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,赵卫冕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。
不绕弯子,不留余地,直接就点了出来。
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说些客套话,比如“希望大家共体时艰”之类的,没想到他直接说“闹出乱子”。
“赵先生言重了。”他干笑一声,“怎么会闹乱子呢?咱们北境一向太平,百姓安居乐业……”
“太平吗?”赵卫冕伸手打断他。
“想必谢公子也知道云林那边闹出来的乱子了。”
“我听说云林也算鱼米之乡,论富裕要比北境这边很多州县都强,但现在不也是说乱就乱了?”
“这世道,很多事说变就变了啊。”
谢晋松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下去了:“北境不是有边境军吗?有你们在这儿镇守着,想必不会生那等乱事的。”
“是吗。”面对这个话题,赵卫冕笑而不语。
真要乱起来,拿刀的人第一个宰的就是有粮的人。
谢晋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一下闭上了嘴,不再往危险的方向聊下去。
这时,坐在赵卫冕左手边一个中年胖子开口了。
“赵先生,”那人笑眯眯地说,脸上的肉都堆起来了,“您别吓唬谢公子,他年纪轻,经不住吓。”
“咱们这些做生意的,哪敢乱来?都是本分人,本分人。”
赵卫冕看向他。
这胖子穿着讲究,手上戴着好几个戒指,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。
他说话时笑眯眯的,可那眼神精明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