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行行,”他拿起那根玉簪,往头上一插,“这根吧。”
温正一满意地点点头,“统领,你对着镜子看看?”
赵卫冕走到铜镜前,看了一眼。
镜子里的人,穿着一身月白锦袍,腰系墨色腰带,头插白玉簪,整个人站在那里,像……像什么来着?
他想了好一会儿,才想起一个词——世家公子。
青樱在旁边小声说,“二哥,你这样一点都不像泥腿子了。”
这是回应刚刚赵卫冕说的那句话呢。
小丫头还挺记仇。
赵卫冕笑道,“泥腿子怎么了?”
他转身往外走,“泥腿子也能穿成这样。”
“走吧,别让人等急了。”
原本今日田宗焕要陪他一块去的。
但这两日寒潮来了,突然变了天。
田将军的腿之前受过严重的伤,老寒腿作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他觉得有碍观瞻,所以就不出面了,只嘱咐温正一多盯着点。
毕竟那些商人最是狡诈,赵卫冕到底年轻经历的事少,万一被他们三言两语给哄了,那就不好了。
不过事实证明,田宗焕多虑了。
宴席摆在永兴城最大的酒楼——揽月楼。
揽月楼有三层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是永兴城最气派的去处。
平时能在这里请客的,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赵卫冕到的时候,酒楼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马,有华丽的,有朴素的,有带着家徽的,一看就知道各家都来了人。
车夫们聚在门口聊天,有人认出田府的车,赶紧过来招呼。
赵卫冕带着温正一一进门,就被引到了三楼的雅间。
雅间非常大,是前后两进的。
里头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人。
三三两两在交头接耳,或者东张西望,眼睛都时不时打量门口的方向。
因此赵卫冕两人一进来,所有人都注意到了,一个个下意识站了起来。
赵卫冕先是扫了一眼,心里就有了数。
那些穿绸缎的年轻人,应该就是各家派来的少爷。
一个个长得白白净净的,穿着讲究,但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稚嫩和傲气。
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,最小的看着才十四五岁,跟青樱差不多大。
有几个人看见他进来,赶紧挺直了腰,想装出大人样。
而那些穿布衣的中年人,应该是掌柜之流。
他们穿着半旧的衣衫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,眼睛却在隐晦地打量着四周和来人。
至于真正能做主的人,那些家主的本人,一个都没来。
温正一跟在他身后,一看这阵势,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赵卫冕抬手止住他。
“无妨,”他压低声音说,“先入座。”
众人见他们进来,纷纷起身行礼。
因为赵卫冕明面上没有职位,所以一个两个都称呼他为“赵先生”,称呼温正一是“温小公子”。
他们笑着寒暄,客客气气把两人让到上。
赵卫冕一一还礼,走到主位坐下,温正一坐在他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