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卫冕拍拍他肩膀:“这人说的,应该是真的。”
“朝廷现在怕是真的捉襟见肘了。”
云林那边越闹越大,好几个州县也跟着反了,到处都要用兵、用钱、用粮。
“他们能拨出这些来,已经算不错了。”
再说陈粮怎么了?
喂马总能喂。
霉的挑出来,剩下的也还能吃,将就着过呗。
可没过几天,另一个坏消息传了过来。
张谦从京城来信,说了云林的情况,还提了一句——因为各地造反,商路受阻,粮价已经开始涨了,北境那边怕是也快了。
张谦在信里说,京城的粮价涨了三成,盐价涨了两成,布匹也涨了,什么都涨。
百姓买不起,已经开始有人闹事。
朝廷出面镇压了几次,但治标不治本。
听说有几个粮商趁火打劫、囤积居奇,被官府抓了,可粮价还是下不来。
赵卫冕看完信,皱了皱眉。
第二天,他带着温正一去永兴城转了一圈。
果然,粮价已经在涨了。
比半个月前涨了两成,而且还在往上涨。
甚至上午和下午,都已经不是一个价了。
盐、布匹、油,也都跟着涨了不少。
街上的百姓脸色都不好看,买粮的时候犹犹豫豫,称一斗要掂量半天。
不少人站在粮铺门口,对着价牌子呆,看了半天,叹口气转身走了。
还有人跟掌柜的讨价还价,掌柜的直摇头,说不行,就是这个价。
赵卫冕站在一个粮铺门口,看着进进出出的人,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苦意。
有人念叨着:“这刚赶走那夷贼,还以为有好日子过了,结果又闹这么一出……”
“这老天爷就是见不得咱们过上两天安生日子啊。”
温正一听他们抱怨,脸色也变得奇差。
“统领,再这么涨下去,普通百姓买不起粮,非出乱子不可。”
峪口关那边他们还能管,可永兴城这边,眼下他们还说了不算。
但要是永兴城乱了,峪口关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赵卫冕点点头,这事确实不能坐视不管。
“走,”他说,“回去商量商量。”
回到统帅府,赵卫冕把情况跟田宗焕说了。
田宗焕听完,沉吟道:“粮价的事,不好管。”
“那些粮商都是人精。涨价不是一家两家的事,是他们暗地里商量好的。”
“你压下一家,另一家照涨不误。”
“你压下今天,明天他们接着涨。”
“咱们有多少精力跟他们耗?”
除非能一次把所有商人都压下来。
赵卫冕当然清楚这一点:“所以我想着,把他们全凑一块,请他们吃顿饭。”
田宗焕一愣:“请吃饭?”
“对。”
赵卫冕说,“永兴城最大的几家粮商,都请来。”
“再请知府作陪,把态度摆明白。”
“他们要涨可以,但得有个度。”
“涨得太过分,让百姓吃不起饭,闹得边境乱起来,对他们也没好处。”
田宗焕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可他又有些担心:“那些粮商,都是老狐狸。你跟他们打交道,小心被绕进去。”
赵卫冕笑了一下:“田叔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