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文帝看了一眼,便让人拿下去了。
“好一个冯明远。”
他把奏折拍在案上,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,“勾结夷人,陷害忠良,还敢图谋北境军权!”
“朕真是瞎了眼,竟让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北境主帅!”
而更让他心头火起的,是那本账册上,与冯明远有勾连的,竟有如此多的朝臣!
他们居然与那奸贼沆瀣一气。
难怪之前几次三番,处处都为冯明远开脱,帮着他对付田宗焕!
旁边伺候的太监总管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在宫里伺候了三十年,从先帝伺候到如今这位。
当今这位性子向来温和,像今日这般毫不掩饰地动怒,他还是头一回见。
那奏折拍在案上的声响,震得他心尖儿直颤。
“传旨。”
景文帝沉声道,“即刻召集丞相、六部尚书、内阁大臣,御书房议事。”
半个时辰后,御书房里站满了人。
以丞相为,六部尚书、内阁大学士、御史台的要员,乌压压站了一地。
有人面带疑惑,不知出了何事。
有人面色平静,眼神却闪闪烁烁,心里已在暗自盘算。
还有几个人,脸色明显白,手指微微抖。
显然那份奏折入京的消息,还是有不少人提前知道了风声。
只是不清楚具体内容罢了。
景文帝把奏折和证据传下去,让众人一一过目。
看完之后,满室寂静。
那些账册上的名字一露出来,有人脸色惨白,额头渗出冷汗,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。
有人则故作镇定,旋即大呼冤枉,直说是污蔑。
有人低着头,眼珠子转来转去,不知在盘算什么。
还有人悄悄打量着身边的人,想瞧瞧谁跟自己一样紧张。
最后还是丞相先开了口。
丞相李斯,今年已是六十有八。
他历经三朝风雨,是朝堂上资格最老的臣子。
看完奏折后,他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陛下,冯明远通敌叛国,罪证确凿,死有余辜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田宗焕这奏折里说的,是否便是全貌?有没有可能……”
话未说完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有没有可能是田宗焕公报私仇,故意栽赃?
当然,话是这么说,可李斯心里清楚得很。
这里头就算不是十成十的真,最起码也有八九成是实情。
这御书房里站着的同僚们是什么秉性,他再清楚不过。
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,身上都不见得干净。
可这么多人都跟北境扯上关系,还是让他心里头猛地一沉。
但若是真要彻查清算,把这么多手握实权的大臣都牵扯进去,朝堂必然掀起轩然大波。
所以李斯斟酌再三,还是觉得此事不宜扩大。
故而才有方才那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