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城墙之上,赵卫冕抬起手轻轻一挥,那些刚烤好的全羊便被切成一片片冒着热气的羊肉,分到了城墙上的每一个人手里。
守关的士兵,修城墙的工匠,甚至还有两年前被俘的那些夷人俘虏……
一个不落,人人有份。
有人把肉夹在杂粮窝窝头里,有人就着热粥一块儿吃,有人干脆直接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都是油光,腮帮子鼓得老高。
他们一边大口吃着,一边朝城下张望,脸上写满了满足和得意。
有几个胆子大的,还举起手里的窝窝头朝城下晃了晃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:你们瞧,咱们吃得可香着呢。
城下的夷人大军,彻底炸了锅。
“他们吃的什么玩意儿?那是肉啊!”
“那些俘虏,怎么过得比咱们还好?”
“老子在草原上都没吃过几回烤全羊,他们倒先吃上了!”
“这仗还打个屁啊!人家在城墙上大口吃肉,咱们在这儿啃那硬邦邦的糠饼!”
“你们看那些俘虏,胖了,真的胖了!就那个,脸上都有肉了!”
“大领到底在等什么?等人家把肉吃完了再打?”
窃窃私语像野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开来,根本压不住。
有人开始嘀咕,说大昭那边伙食真不错,难怪那些俘虏去了北境没被折腾成干尸,反倒活得有滋有味。
有人跟着附和,说你看那些人,脸上有肉,精神头也足,比咱们这些人还像个人样。
有人甚至开始瞎想,要是自己也被俘虏了,是不是也能混上一口肉吃?
这些话,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阿木罕的耳朵里。
他气得浑身抖,脸色铁青。
他猛地一夹马腹,想冲上前去喝止那些胡说八道的士兵,可刚跑出去没几步,又生生勒住了缰绳。
他能说什么?
他能说你们别羡慕,能说等打下峪口关,老子让你们吃个够?
可眼下这局面,峪口关能打得下来吗?
那道该死的城墙,那些要命的神器,他拿什么去打?
他只能黑着一张脸,拨转马头,径直回了营帐。
帐篷里,几个副将和幕僚正等着他。
见他进来,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,低着头装哑巴。
阿木罕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。
那茶早已凉透,灌进胃里冰凉刺骨。
他砰的一声把茶碗砸在桌上,茶水溅了一桌。
“赵卫冕他是不是有病?”
他咬着后槽牙骂道,“阵前烤肉?这叫什么打法?他当这是在干什么?春游吗?”
幕僚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。
过了好半天,一个幕僚才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大领,这……这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打法,人家就是……就是压根没把咱们放在眼里。”
阿木罕瞪着他,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。
幕僚赶紧低下头,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。
帐篷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又一个将领憋不住了,硬着头皮开口:“大领,咱们就这么干等着?士兵们那边已经……”
“我知道!”
阿木罕粗暴地打断他,“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,我全听见了!”
那将领立刻闭上嘴,不敢再多说半个字。
阿木罕坐在那里,胸口剧烈起伏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勉强压下那股邪火,沉声问道:“冯明远的消息,还没有?”
负责联络的将领摇了摇头:“没有,第四拨探子已经派出去了,可还是没有半点消息。”
阿木罕没有再问。
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