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了。”
赵卫冕只简短地吐出两个字。
他回头望向南峪口关的方向,目光掠过眼前那片停滞不前的乌云,眼底沉静如水,不起丝毫波澜。
按那些人的计划,再结合探子刚刚送回的线报——冯明远的人这会儿应该已经摸进峪口关了。
算算时辰,怕是正在军备后勤处里忙活着搞破坏呢。
想到那些人接下来将要遭遇的“惊喜”,赵卫冕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。
那些“炮弹”,可是他特意吩咐下去准备的,实打实的实心铁疙瘩。
任凭他们折腾出花儿来,也都是白费功夫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峪口关内,军需大营。
李成富端坐在案前,手里握着笔,眼睛盯着账本,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,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心跳得厉害,咚咚咚的,仿佛擂鼓。
一个时辰前,军需处来了个新打杂的,叫钱三。
那人一身粗布短褐,低头扫地,看着跟寻常杂役没什么两样。
可就在他端茶递给李成富的时候,袖口滑落,露出了手腕内侧一小块刺青——一个青色的、弯弯曲曲的图案。
李成富的手猛地一抖,手里的茶盏差点打翻。
茶水晃出来,溅在案上,洇湿了一大片。
钱三的手飞快地动了一下。
这时,旁边传来小吏关切的声音:“李大人,您怎么了?”
钱三又迅把手收了回去,掏出帕子,低头擦拭桌上的水渍。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李成富稳住颤抖的手,把茶盏放回案上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“昨儿不小心扭了手腕,有点使不上劲。”
小吏点点头,没再多问,继续低头翻着账本,说起其中一笔账目。
钱三拿着帕子转身走了。
李成富重新低下头,目光落回账本上。
可那些字,他一个也看不进去。
那个刺青,那张陌生的面孔,那双扫视四周时过于锐利的眼睛……全都在他脑子里打转,挥之不去。
他不知道这人是谁,但他认得那个暗号。
那是冯明远派来跟他接头的人。
李成富深吸一口气,搁下笔,缓缓站起身。
“我去出个恭。”他对旁边的小吏说。
小吏头也没抬,应了一声,继续算他的账。
李成富走出屋子,穿过走廊,来到军需处的侧院。
院子里有棵老槐树,树下堆着一堆刚扫拢的落叶。
那个新来的钱三正握着扫帚,慢吞吞地扫着剩下的几片叶子。
李成富从他身边经过。
没有人注意到,他的手微微一抖,一枚小小的铁片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那堆落叶里。
他头也没回,嘴里飘出一句话,低得像自言自语:“今日值守的是我安排的人。”
然后,他继续朝前走,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墙拐角处。
钱三握着扫帚的手顿了一顿。
他没有立刻去翻那堆落叶。
他只是继续扫地,一下,一下,不紧不慢,神情如常。
直到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扫干净了,他才弯下腰,把落叶装进筐里。
那枚铁片,就静静躺在筐底,被落叶盖得严严实实。
钱三拎起筐,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院子。
半个时辰后,一队二十人的小队来到军备处门口。
为的人穿着校尉服色,手里高高举着一块令牌,对着门口值守的人说:“奉调令,前来交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