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李嘉泽,不喜欢欠人东西。
哪怕是一条麻烦的命。
“呼。”
李嘉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那口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白雾。
他从床上站了起来。
原本那种慵懒随意的居家气质,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如渊如岳的凝重与威严,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,睁开了它金色的瞳孔。
他没有挂断电话。
他缓缓闭上双眼,眉心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,看不见的竖眼,悄然睁开。
下一秒。
一股庞大到恐怖的,无形无质的精神力量,以他的身体为圆心,轰然爆。
这股力量如同看不见的潮水,瞬间穿透了墙壁,穿透了雨幕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开去。
一公里,两公里,五公里。
整个新帝都大学周边的广阔区域,所有的声音,所有的气息,所有的生命波动,都在这一刻,巨细无靡地映照在他的脑海里,形成了一幅无比清晰的,立体的三维地图。
无数的信息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意识。
情侣在屋檐下的低语,汽车轮胎碾过积水的轰鸣,流浪猫在垃圾桶后凄厉的叫声,雨点落在不同物体上出的细微声响。
李嘉泽的大脑像是一台算力无穷的级计算机,飞地过滤着这些杂乱无章的信息,从中精准地捕捉着那个特定的频率。
那个带着浓重酒气,带着彻骨绝望,也带着那一丝与他有着特殊因果纠缠的,独一无二的灵魂气息。
找到了。
三秒钟后。
李嘉舍猛地睁开眼睛,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道骇人的精芒。
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雨幕和墙壁的阻隔,精准地锁定在了距离学校后门大约两公里外,那条阴暗脏乱,堆满垃圾的小巷子里。
在那里,一团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生命之火,正在风雨中绝望地摇曳。
“待在那,别动。”
李嘉泽对着手机低声说了一句,虽然他知道那边可能已经听不见了。
但他还是说了。
这既是命令,也是一个承诺。
话音未落。
他的身影已经在原地变得模糊,扭曲,像是一个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。
下一刻。
卧室的窗户无风自开。
房间里只剩下一本还摊开在床头的古籍,书页被猛然灌进来的,夹杂着雨腥气的夜风吹得哗哗作响。
而那个原本站在床边的男人,已经凭空消失了。
暴雨如注。
新帝都的街道上积水成河,车辆驶过,溅起半人高的水花。
在那条充满垃圾和污水,散着恶臭的后巷角落里,夏梦蜷缩成一团,意识已经彻底沉入了冰冷的黑暗。
冰冷的雨水疯狂地带走着她身上最后一点热量。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冻得紫,身体不再颤抖,而是开始变得僵硬。
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,掉落在离她手边不远的泥水里,屏幕的光闪烁了几下,终于彻底暗了下去。
就在这万籁俱寂,只有死神在一步步逼近的时刻。
巷口的雨幕,突然诡异地停滞了一下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。
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,如同从虚空中走出的鬼魅,无声无息地,出现在了大雨滂沱的街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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