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钟后。
房门被备用钥匙粗暴地打开。几个五大三粗的伙计冲了进来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,把烂醉如泥,还在不停挣扎咒骂的夏梦拖了出去。
“把她扔远点!别脏了咱们的地方!晦气!”
“砰!”
夏梦被重重地扔在了旅馆后巷那片满是积水的湿冷地面上。
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冰冷的雨水,混合着地上的泥浆和垃圾的臭味,劈头盖脸地浇在她的身上。
夏梦趴在地上,浑身湿透,那件为了“面试”特意换上的,她仅剩的干净衣服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肮脏的抹布。
她试图爬起来,但手脚根本不听使唤,试了几次都重重地摔了回去,溅起一片污水。
“呜呜呜,呜啊啊啊。”
她蜷缩在墙角,抱着冰冷的膝盖,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。
那哭声凄厉而绝望,在雨夜里回荡,像是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,濒死的小兽在哀鸣。
她什么都没了。
尊严,事业,朋友,哪怕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,都没了。
天地之大,竟然没有她夏梦的容身之地。
雨水疯狂地冲刷着她的脸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在极致的绝望和酒精的麻痹下,她的思维开始变得混乱而偏执。
恨。
好恨啊。
她恨那些害她的人,更恨那个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彻底绝望的男人。
如果没有遇到李嘉泽,如果没有那个短暂的温暖,她或许还能在泥潭里麻木地挣扎。可偏偏是他,让她尝到了被保护的滋味,然后又无情地将她一脚踢开。
这种从云端跌落的落差,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‘凭什么。’
‘凭什么你可以高高在上地看着我痛苦?’
‘凭什么你在别人的温柔乡里快活,我却要在这里像条狗一样淋着冰冷的雨?’
一个疯狂的念头,在她的脑海里滋生,疯长。
她要质问他。
她要报复他。
哪怕是死,她也要拉着他一起痛!
夏梦颤抖着手,从满是污水的口袋里摸出了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。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按下了那个失灵时不灵的开机键。
微弱的屏幕光亮起,照亮了她那张惨白如鬼,眼神却亮得吓人的脸。
手指在通讯录上胡乱地滑动,最终停在那个没有备注,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上。
她盯着那串数字,像是盯着自己的仇人,又像是盯着唯一的救赎。
手指重重地按下了拨通键。
“嘟,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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