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开个房!最好的房!再给我拿酒!要最烈的!钱从这里面扣!”
前台那个正磕着瓜子看电视剧的大婶被吓了一跳,看着那块在灯下闪着贼光的表,眼睛瞬间亮了一下。她二话没说,抓过表塞进抽屉,然后扔给了我们一张油腻腻的房卡和一箱落满灰尘的廉价二锅头。
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单黄的大床和一个散着浓重霉味的卫生间,墙角还有蜘蛛网。
但夏梦不在乎。
她反锁上门,踢掉脚上的高跟鞋,整个人瘫坐在黏腻的地毯上。
“砰!”
她用牙齿粗暴地咬开一瓶二锅头的瓶盖,仰起头,像是在喝水一样,将那辛辣刺鼻的液体狠狠地灌进喉咙。
“咳咳咳。”
烈酒入喉,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嗓子。
但她没有停。
一瓶,两瓶。
随着酒精在她血液里的浓度越来越高,她的理智开始彻底涣散,被死死压抑在心底的那些情绪,终于像火山一样爆了。
“赵天昊!你个王八蛋!你凭什么这么对我!凭什么!”
她抓起一个空酒瓶,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墙壁。玻璃碎片四溅,划破了她的手背,鲜血渗了出来,混着酒液往下淌,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“华姐!王丽华!我对你那么好!把你当亲姐姐!你为什么要卖我!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?!”
又一个酒瓶被砸得粉碎。
“周琳!你这个贱人!你不得好死!就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房间里一片狼藉。
夏梦一边哭一边骂,一边笑一边喝。她像个彻底疯了的泼妇,在这个狭小肮脏的空间里,声嘶力竭地宣泄着她所有的委屈和恨意。
她骂累了,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,布满蚊虫尸体的吊灯。
灯光在她眼里旋转,分裂,变成了无数个刺眼的光圈。
在那光圈里,她仿佛又看到了李嘉泽的脸。
那张冷漠的,英俊的,总是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脸。
“李嘉泽。”
夏梦呢喃着这个名字,眼泪突然流得更凶了。
“你也欺负我,连你也欺负我。”
“你明明救了我,为什么又要推开我?为什么让我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?”
“你是故意的,你就是想看我笑话,你们都想看我笑话。”
巨大的悲伤,比愤怒更让她窒息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脏。
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暂时躲避风雨的港湾,结果那只是一个让她摔得更惨的海市蜃楼。那个男人,在她最需要一点点温暖的时候,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。
“咚咚咚!咚咚咚!”
就在这时,房门被剧烈地敲响了。
“干什么呢?拆房子啊?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赶紧给我滚出来!”
旅馆老板粗暴的,不耐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“滚!都给我滚!”
夏梦抓起身边最后一个满的酒瓶砸向门口,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“哎哟卧槽?还是个疯婆子?你给我等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