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戮之欲,他懂。
权柄之欲,他熟。
但此刻灌入他体内的,是腐坏的欲望——对腐肉的渴望、对朽败的眷恋、对虚无的谄媚。
他从一个顶级的“食客”,正在被污染成一坨无法下咽的“腐肉”。
“你……”
天帝那张光影构成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名为“惊怒”的情绪。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“被定义”的抗拒。
“你在肢解‘道’!”
“不。”
灰色身影的意志冰冷而平静,没有辩解,也没有得意。
“我只是在备菜。”
唰——
第三刀!
这一刀不再是分离。
是斩杀。
那灰色的刀锋一分为二。
一道化作最极致的“秩序”之剑——剑身由亿万法则锁链绞合而成,每一道锁链都曾镇压过一个暴走的宇宙。它刺向苏九的核心,要用规则彻底钉死这头混乱的野兽。
另一道化作最狂暴的“混乱”之斧——斧刃由无尽欲望与随机性淬炼,每一次落下都能劈开因果。它劈向天帝的头颅,要用欲望彻底砸碎这个规则的化身。
用你最讨厌的东西,杀死你。
这是这位“新神”那简单、冷酷而高效的“烹饪”哲学。
那一瞬间。
天帝与苏九——两位斗了无数纪元、曾各自赌上整个道统的宿敌——同时动了。
没有任何交流,没有眼神交汇。
但他们做出了同一个选择。
天帝放弃了脚下那张已被彻底污染、正在木纹化中崩裂的“餐桌”。
他的身体轰然炸开!
没有退避,没有防御。
他化作一片金色的、无边无际的“天条”海洋。
他没有去攻击那柄刺向苏九的秩序之剑。
他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,迎向那柄劈向自己的“混乱”之斧。
他要用自己最根源的“秩序”,去“消化”掉这股足以开天辟地的“混乱”。
以秩序容混乱。
以天条纳悖论。
这是他唯一能做的。
而苏九。
他那灰色的意志也在瞬间爆到极致。
他没有用“吞噬”去对抗那柄刺向自己的“秩序”之剑。
他的意志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——一个比他之前任何一次“吞噬”都更加纯粹、更加空洞、更加接近“无”本身的黑洞。
没有边缘,没有中心,没有目的。
只有归还。
他要用自己刚刚从那个灰色身影身上“学”来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