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“看”向苏九。
“你想用‘欲望’污染我,让我变成下一个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永远饥饿的、永远残缺的、永远在吃的——你。”
他那光滑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情绪。
不是愤怒。
不是嘲讽。
是疑惑。
像一个学生在问老师:你们的解题思路,我看懂了。但你们为什么选这条路?
“你们的‘道’,我尝到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在回味。
那回味里没有贪婪,没有餍足,只有极致的冷静与公允。
然后他给出评价:
“味道还行。”
天帝沉默。
苏九冷笑。
但那冷笑刚出口,就被灰色的寂静吞没了半截。
“但是。”
灰色身影话锋一转。
“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。
那只刚刚吞噬了整个天庭的手,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尖还沾着些许来不及擦干净的“过去”的余烬。
然后他用那根灰色的食指,轻轻敲了敲那张金色餐桌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三声。
每一声都敲在天帝以规则铸成的“现在”之上,裂纹沿着敲击点向外蔓延,像蛛网。
“这张桌子。”
他低下头,与天帝平视。
与苏九平视。
与那两个从上一个纪元挣扎到这个纪元的残骸平视。
“不是给你们坐的。”
“是我的‘砧板’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他那张光滑的脸上,缓缓裂开一道缝。
一道横贯整张脸的、笔直的、没有一丝犹豫的巨大缝隙。
缝隙向两边拉开。
露出的不是嘴。
而是一排排由“秩序”与“混乱”精密交织而成的灰色利齿。
每一颗齿刃上都流转着刚刚吞下的时代残影——南天门的匾额,兜率宫的丹炉,蟠桃园烧焦的枝桠,斩仙台未干的血痕。
那些残影在齿缝间无声嘶叫。
而利齿之后,是深不见底的、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深渊。
那不是喉咙。
那是“终极吞噬”本身的具象化。
一个最后的、冰冷的、带着一丝极淡愉悦的意志,从深渊之底缓缓浮升:
“现在。”
“轮到我来上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