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。
没有路。
苏九的面前,只有一根从黑暗中垂落的、巨大的锁链。
它像一条死了千万年的巨蟒的脊骨——每一节都比水缸更粗,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,与一层滑腻的黑油。
这就是他的路。
苏九伸出手。
那只几乎只剩下骨架、被金色神血与黑色魔气包裹的手,抓住了那根锁链。
冷。
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冷——那不是冰的冷,是死的冷,是这根锁链在亿万年的永夜中沉淀下来的、绝对的死寂。
苏九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体内那股霸道的神力感觉到了冒犯;它像一轮被泼了脏水的太阳,瞬间爆。
轰!
金色的光焰从他手臂上冲天而起;他想用那至刚至阳的神圣之力,去净化这根肮脏的锁链。
然而,锁链纹丝不动。反倒是苏九的血肉,在这股狂暴的神力冲击下,出“嗤嗤”的焦糊声。
“蠢货。”
苏九的神魂深处,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冰冷声音响起。
然后,他松开了手,任由那只被自己烧得只剩焦黑骨架的手无力垂下。
他抬起了另一只手——那只被无尽魔气缠绕的左手,再一次抓住了锁链。
这一次,没有灼热,只有冰冷。那来自锁链的死寂,与他掌心的魔渊之气,像两条同源的毒蛇,亲密地缠绕在了一起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,从他左半边身体蔓延开来。那股黑色的魔力在欢呼;它喜欢这里,感觉像是回到了家;它甚至开始主动修复苏九的左手——用最精纯的死亡本源,去填补那些被神力烧毁的血肉。
新生的血肉是灰黑色的,上面布满了尸斑。
苏九看着自己那只正在变成僵尸的手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用这只手支撑住大半个身体的重量,然后抬起了那只只剩下骨架的右手,再一次抓住了锁链。
轰!
金色的火焰再一次爆。
冰与火,生与死,在他的身体里再一次掀起了战争。
“啊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痛苦嘶吼,从苏九的牙缝里挤了出来。他就像一个被两辆马车向相反方向拉扯的囚犯——每一寸筋骨,mitmitmit每一条经脉,都在被无情地撕裂,然后被粗暴地焊接。
周而复始,永无休止。
他就用这样一种自虐般的方式,将自己挂在了那根通往无尽黑暗的锁链之上。
然后,他开始了攀爬。
第一步。
他将那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右手向上移动一尺,抓住更高一节的锁链,然后用右臂的力量将自己那破烂的身体向上拖拽。
撕裂。痛苦翻倍。
第二步。
他将那只散着黑色死气的左手跟上。
修复。舒畅与更深的腐烂同时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