颅骨内侧,以神血书就:
「家成之日,主归之时。」
「沉睡之目,将审其产。」
「僭越诸者,尽归清算。」
此预言如心刺,深扎道基。他曾用三百年时间推演,动用帝国所有智囊,甚至献祭了三位专精命运法则的半神,试图破解其中真意。
结论模糊不清。
他只知,“家”指的是某种完整的、自成体系的领域;“主”是它的所有者;“目”是监察者或审判者。
他曾以为文中之“主”是某尊未泯古神,甚或以为那“主”便是己身——他将成为这“家”新主。
可如今……
那男子的院落。
那男子的沉眠。
那男子慵倦却洞穿一切的目光……
碎片在脑海拼合。
一个令他自身都觉荒谬悚然的猜想,缓缓浮起。
难道他便是……
“荒谬!”
帝王陡然暴喝,斩断思绪。声浪震碎了三根立柱上的面孔,那些残魂出最后的尖啸后彻底消散。
“旧神早已死尽!”
“他们的时代结束了!”
“未来,唯我独尊!”
大祭司望着几近失控的帝王,幽幽一叹。
他手中白骨权杖轻轻顿地,一圈柔和的星辉荡开,平复了暴动的血池和震荡的神殿。
“陛下,无论他是否预言中之‘主’,我等对他所知太浅。”
“敌情未明而贸然出击,乃兵家大忌。”
稍顿,语气转沉。
“况且,他不是已言明——”
待睡足心愉,自会亲至。
“这对我等,反是机缘。”
帝王气息渐平。
暴怒神念重归冰澈。他毕竟是统治三千载的帝王,瞬间便压下了所有情绪。血色帝袍缓缓垂落,混沌后的面容恢复漠然。
“机缘?”
“正是。”
大祭司眼中慧光流转。他抬起权杖,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星河轨迹。
轨迹中浮现出血色帝国全境的微缩图景——亿万疆域、三千要塞、十二个附庸神国……所有力量的光点都指向中央的神殿。
“他既要来,我们便将战场设于此地——设于您的神庭!”
“此处是您领域,是您世界!”
“于此,您即无敌!”
权杖再点,星图变化,浮现出神殿地底深处那些古老而恐怖的布置:
九重弑神大阵,以九位古神心脏为核心;
三千六百道禁制枷锁,可禁锢神格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