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女的神魂,像一座被抽干了所有光线的,死寂的琉璃宫殿。
那个洞,就是宫殿穹顶上,唯一,也是最丑陋的裂痕。
它不大。
却足以,让整个世界的光,都以一种扭曲而嘲讽的方式,照射进来。
她所有的骄傲,所有的执着,所有关于“美”的信仰,都在那一指之下,轰然崩塌。
她没有哭。
也没有崩溃。
只是呆呆地看着,那件不再完美的作品。
她的眼神,空了。
像一盏,燃尽了灯油的,古灯。
顾凡看着她这副模样,脸上的笑意,更浓了。
他喜欢这种表情。
这种,自以为是的“完美”,被他亲手打碎后,露出的,纯粹的,茫然与绝望。
这比任何噪音,都更能让他,感到愉悦。
“现在。”
他伸出手指,轻轻地,勾起织女的下巴,强迫她,与自己对视。
“我的规矩,很简单。”
他的声音,很轻,像情人的呢喃,却带着,让神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。
“我睡觉的时候。”
“你们,就应该,比死人,还安静。”
“懂了吗?”
织女的眼珠,缓缓地,动了一下。
她看着眼前这张,带着慵懒笑意的,俊美脸庞。
看着那双,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“无聊”的,漆黑眼眸。
她那死寂的神魂深处,似乎,有什么东西,正在悄然,裂开。
她没有回答。
也没有点头。
她只是,用一种,近乎梦呓的,空洞的声音,反问了一句。
“为什么?”
顾凡的笑容,微微一僵。
他没想到,都到了这个地步,这个女人,竟然还在问,为什么。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他的语气,冷了下来。
“因为,这是我的规-矩。”
“规矩……”
织女重复着这个词,空洞的眼神里,忽然,闪过了一丝,诡异的,光。
她笑了。
那是一种,极其古怪的,无声的笑。
嘴角,缓缓咧开,露出一个,僵硬而扭曲的弧度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“你的规矩,就是,你的‘作品’。”
“而我们,都是,构成你‘作品’的,材料。”
“材料,是不需要,有自己的想法的。”
“材料,只需要,按照你的意愿,摆放出,你想要的,形状。”
顾凡的眉头,微微挑起。
他现,这个女人,好像,比他想象的,要聪明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