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守墓人。
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,依旧古井无波。
他走到酒馆门口,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顾凡,又看了一眼门口站岗的夜枭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,走到酒馆外的一片空地上。
然后,他举起锄头,开始刨地。
一锄,一锄。
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种与天地合一的韵律。
仿佛他刨开的不是泥土,而是某种玄奥的法则。
夜枭没有阻止他。
因为,这锄地的声音,很轻,很柔和,非但没有打破宁静,反而像一催眠的摇篮曲,让这片空间,显得更加安宁。
他知道,老头子,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先生的午睡。
又过了许久。
另一个身影,从后厨里,连滚带爬地,逃了出来。
是金不换。
他此刻的样子,凄惨到了极点。
那一身华丽的金丝员外服,已经变成了破烂的布条,上面沾满了泥土和不知名的黏液。
他浑身的神力,都萎靡到了极点,仿佛被抽干了一般。
他一出来,就看到了躺在椅子上“熟睡”的顾凡,像是看到了救星。
“先生!先生救命啊!”
他刚想扑过去,就被夜枭一道冰冷的目光,钉在了原地。
金不换一个激灵,瞬间想起了先生正在午睡。
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,将凄厉的惨叫,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他不敢打扰先生。
可后厨那个老头子,太可怕了!
那根本不是刨地,那是在刨他的命啊!
每一锄头下去,都精准地敲在他的神力节点上,让他感觉自己的修为,都在被当成肥料,一点点地,流失到那片该死的黑土地里。
再这么下去,他这个“宇宙总包租公”,还没上任,就要先被榨干了!
金不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他不敢喊,也不敢走。
忽然,他眼角的余光,瞥见了不远处,那个正在默默锄地的守墓人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。
就是这个老东西!
可他不敢对守墓人作,只能将目光,投向了……那群正在草原上种树的“天灾”。
一个恶毒的念头,在他心头升起。
凭什么,就我一个人受苦?
你们这群杀才,也别想闲着!
他眼珠一转,清了清嗓子,学着之前先生的语气,对着草原的方向,大声喊道:
“喂!”
“那边种树的!”
“都给本总管……都给我过来!”
他本想自称“本总管”,但一想到先生就在旁边,又连忙改了口。
草原上,“天灾”们闻声,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茫然地看了过来。
他们不认识这个狼狈的胖子。
但他们能感觉到,这胖子,是从酒馆里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