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冰冷的声音,像一柄无形的铁锤,狠狠砸在乌九阳的神魂之上。
先生在午睡。
不想见客。
你可以,滚了。
每一个字,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法则,将他所有的希望与侥幸,碾得粉碎。
乌九阳僵在原地,神袍下的身躯,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他不是因为愤怒。
而是因为,恐惧。
他听出了那个声音。
那是那个扛着斧头的门神,那个一斧劈开神山,一斧斩废神主的,恐怖存在。
而现在,这位存在,成了这方宇宙的看门人。
他说,先生在午睡。
这五个字,比任何神帝法旨,都更具分量。
这意味着,在先生睡醒之前,整个宇宙,都必须保持安静。
谁敢打扰,谁就得死。
乌九阳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,下一刻,那柄能斩断宇宙的斧头,就会落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,再次深深一拜。
“是……是晚辈鲁莽了。”
“晚辈,这就滚。”
说完,他不敢有丝毫停留,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,以比来时更快的度,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此地。
他要将这个消息,带回给那些还在翘以盼的神主们。
先生的门,比他们想象的,更难进。
……
酒馆门口。
夜枭依旧站在那里,像一尊永恒的雕塑。
他只是,忠实地,执行了先生的“意志”。
先生要午睡,那便是宇宙间的第一要务。
他不会去思考,乌九阳的拜见,对先生未来的“收租大业”是否有利。
他只知道,任何可能产生噪音的东西,都该被清理掉。
酒馆内,一片静谧。
顾凡躺在白骨椅上,呼吸平稳,似乎真的已经沉沉睡去。
他那敲击着扶的手指,也停了下来。
整个忘川新区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祥和之中。
草原上,那些“天灾”杀手们,连刨坑的动作,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,生怕弄出半点声响。
后厨里,金不换的哭嚎声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更加压抑的,用神念传递的悲鸣。
只有那轮由羲和化作的明月,依旧在天际,散着清冷的光。
她的心中,充满了无尽的悲凉。
先生睡着了。
可她,却还要醒着,继续当这个该死的背景板。
这日子,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
时间,就在这绝对的安静中,缓缓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一个身影,扛着一把沾满泥土的锄头,从后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,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