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,虚弱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傲。
仿佛他不是一个濒死的逃亡者,而是一个来收税的君王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阿禾握紧了葬星,只要这个男人再往前一步,她就会出刀。
男人似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他身体一软,顺着门框滑倒在地,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他趴在地上,挣扎着,伸出那只完好的手,指向吧台的方向。
“一壶酒……”
“我用……这个换。”
他用尽力气,将怀里的一样东西,扔了过来。
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,叮当一声,落在了阿禾的脚边。
是一块令牌。
令牌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晶石制成,入手冰凉。
正面,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“杀”字。
那字迹,仿佛是用剑刻上去的,每一笔,每一划,都透着一股冲天的杀伐之气。
令牌的背面,则是一个狰狞的,戴着恶鬼面具的头像。
“幽……罗殿……”
吧台后,青丘月看到那块令牌,失声惊呼。
她那张惨白的脸上,浮现出比之前看到神明陨落时,还要深刻的恐惧。
“杀手神朝,幽罗殿!”
她死死地盯着那块令牌,声音颤抖。
“这是幽罗殿最高等级的……‘天’字杀手令!”
“传说中,持此令者,皆是神朝之主座下,最强的十大杀神!”
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,也因为这块令牌,掀起了一丝波澜。
幽罗殿。
一个连神界各大主神,都不愿轻易招惹的,禁忌的名字。
这个组织,像一群生活在阴影里的鬣狗,疯狂,嗜血,无孔不入。
他们不信神,不敬天。
他们只信奉一样东西。
价码。
只要出得起价,他们连沉睡的古神都敢刺杀。
而“天”字杀手,更是这群疯狗里的王。
每一个,都身负无数神明的血债,是行走在世间的顶级灾祸。
现在,一个活着的“天”字杀手,就倒在他们酒馆的门口,奄奄一息。
而他,只是想换一壶酒。
男人的呼吸,越来越微弱。
“换……不换?”
他用最后的力气,问道。
阿禾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,又看了看那个垂死的男人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她下意识地,看向了楼梯的阴影处。
老人沉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