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。”
“把你的活干完。”
她的声音,没有一丝同情。
那是在复述,是模仿。
模仿那个老人,模仿那位先生,用最冰冷的方式,陈述最残酷的规则。
青丘月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昨天还任由自己呵斥的乡下女孩,看着她那双映不出丝毫怜悯的眼睛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在这间酒馆里,没有神女,没有族人,没有过去。
只有活下去。
像狗一样,活下去。
她挣扎着,用尽全身的力气,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她拿起另一块抹布,走到吧台的另一头,开始机械地擦拭。
阿禾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说话。
她走到门口,拉动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吱呀——
门,关上了。
门外的修罗场,被隔绝。
酒馆里,只剩下两个女孩,和无尽的死寂。
后厨里,灯火摇曳。
老人回来了。
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,就像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一样。
他依旧站在灶台前,背对着外面。
那双干枯的手,正在研磨着什么。
不是茶叶。
是骨头。
不知名生物的骨头,被他用石磨,一点一点,碾成最细腻的粉末。
他很专注。
仿佛外面那场神明陨落,万仙寂灭的惨剧,与他没有丝毫关系。
沙沙的研磨声,成了酒馆里唯一的声音。
阿禾和青丘月,一个擦吧台,一个擦桌子。
她们不敢停,也不敢出声。
她们能感觉到,老人此刻散出的气息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危险。
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,即将喷的火山般的死寂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石磨的声音,停了。
老人转过身。
他端着一个小小的石碗,走了出来。
碗里,是半碗乳白色的骨粉。
他走到阿-禾面前。
阿禾的身体,瞬间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