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木头,也可能是……骨头。
“先生说。”
吧台后,传来青丘月梦呓般的声音。
“每一件,都要擦干净。”
“直到,能映出你的眼睛。”
阿禾没有回答。
她抱着那把比她胳膊还粗的柴刀,走到吧台前,从水桶里打湿了一块抹布。
她开始擦拭。
她擦得很用力,仿佛要把自己的恐惧,都一并擦掉。
铁锈混着灰尘,在抹布下变成一团团黑色的污泥。
她的手,很快就变得漆黑。
时间,就在这单调的摩擦声中,无声地流逝。
青丘月躲在吧台后,一开始还紧张地盯着她。
可看着看着,她的眼皮开始打架。
这一天一夜的惊吓与劳累,早已透支了她所有的精力。
她靠着吧台,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一阵轻微的刺痛,让青丘月猛然惊醒。
她睁开眼,现天已经亮了。
不,这个世界没有白天黑夜。
只是酒馆里的灯火,不知何时,被人重新添满了灯油,变得格外明亮。
她动了一下,才现那刺痛感,来自她的脖子。
一把冰冷的,卷了刃的柴刀,正架在她的脖颈上。
刀锋上那些细小的缺口,摩擦着她的皮肤,带来一阵战栗的刺痛。
青丘月浑身的血液,瞬间凝固了。
她僵硬地,一点一点地,转过头。
她看到了阿禾。
阿禾就站在吧台旁,双手握着那把柴刀的刀柄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她的脸上,依旧带着几分稚气。
但她的眼睛,却变了。
那双原本清澈得像山泉一样的眼睛,此刻,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映着柴刀冰冷的锋芒。
“你……”
青丘月的声音,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想尖叫,想求饶,想催动神力。
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,她什么都做不出来。
她能感觉到,握着刀的那双手,很稳。
稳得,足以在自己做出任何反应之前,切断自己的喉咙。
“它干净了。”
阿禾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青丘月顺着她的目光,看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柴刀。
那把原本锈迹斑斑的柴刀,此刻,却亮得像一面镜子。